楊家村在洈水城以南,越過一片林木稀疏的荒山,蘇陸遙遙望見一片被白色覆蓋的蒼茫田野,三三兩兩的木屋立在紛飛落雪中。
她感覺到極為微弱的濁氣,應該屬于那些最低級的魔物,練氣修士也能輕松解決。
還有開光境修士的靈壓。
“是瑯嬛的那位”
話音未落,濁氣越發淺淡,已經變得微不可查,然后那道靈壓也迅速逼近。
那人趕到她們倆面前,認真行了個禮,然后高高興興地道“這位就是蘇師叔吧,晚輩章熹,乃是瑯嬛巍山一脈。”
蘇陸已知道此人是巍山峰主的弟子,“章師侄不必如此客氣,啊,我們還是喊名字吧,我與你師姐相熟。”
三人互相問候幾句,鄒星煌就直接離開了,蘇陸便問起另外兩位小組成員。
她能感覺到有兩道靈壓在村莊里面,“他們在做什么”
“他倆在一位大娘的院子里幫著掃雪,那位大娘上了年紀,眼睛不太好,兒子也病死了,如今沒人照顧。”
章熹笑道“我們一起過去”
那位大娘住在村子南邊,蘇陸站在外面,稍稍放出靈壓,里面的兩個修士就出來了,手里還拿著鋤頭錘子。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先行禮,“見過蘇仙君,晚輩張唯,揚州張家子弟。”
他們倆雖然都是練氣境,但也都看過卷軸的名單,此時就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兩位在做什么活計”
蘇陸向她笑笑,同時也挽起了袖子,“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晚輩王子祿,涼州清風劍派。”
另一人也趕緊行禮,“鄒仙君昨日給這家修了屋頂和院墻,如今也沒什么活兒了。”
大家隨即進門說話,院子里已是干干凈凈的,地面的冰也被敲碎融了,干涸的魚池里殘留著一些臟冰。
一位面目和藹的老人站在正房門口,穿著舊棉襖,雙目有些渾濁,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扶著門框。
蘇陸上前打招呼,老人笑著問她多大了,做什么營生,她就說自己今年十七,在青州礦山里挖石頭。
旁邊三個修士面色古怪,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午后云開雪霽,院里灑落了日光,一群人坐在院里,聽大娘講村里的種種趣事,鄒星煌也回來了。
蘇陸感覺到她身上帶著濁氣,只是并非從體內散發出的,而是進出魔域無法避免沾染了一些。
大娘十分高興,直說要做飯答謝這群人,她們紛紛推辭,最后干脆一起下廚了。
熱熱鬧鬧忙活了一陣,蘇陸忽然又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放下手里的面團,和旁邊正在給魚去內臟的鄒星煌對視一眼。
“又有魔修來了,我去吧。”
蘇陸趕忙道,“總不能每次都勞煩前輩。”
她們都能由靈壓推斷境界,知道那不是什么高手,鄒星煌也不和她爭了,“有事就喊我。”
蘇陸出門飛向靈壓波動之處。
這附近的山里藏著隙點,雖說之前那一批魔修都被殺光了,但魔域那么大,魔修那么多,也難免會有人再來。
不過,她倒是聽說,倘若是祭星教徒,他們的行為也有跡可循。
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可能會被分配到某一處隙點,然后就在那一片范圍內活動。
倘若這些人被殺了,就可能有人補位的。
自己所在的這一組,被分到這樣一個地方,守著一個隙點,那就可能要面對一波一波的魔修。
只是通常不會有什么高手罷了,通常都是需要用活人養魔物的那種。
蘇陸很快找到了靈壓的源頭。
那魔修帶著一群魔物,正要吃掉兩個倒霉的獵戶。
那兩人被黑霧圍住,望著霧中浮現出的扭曲面孔,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們臉色慘白,甚至無法喊叫出聲,只癱在地上瑟瑟發抖,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好歹也要找個修士吧,他們能頂什么”
話音未落,山林間彌漫的黑霧倏地散去,四周飄起細小的雪花,寒風刺骨,空氣里皆是冷意。
此時又泛起另一股陰森氣息。
魔修這才感覺到來人的靈壓,稍一放出神識試探,接著就面如土色,知道來者是厲害的高手。
“他們身具靈根,總比尋常凡人好些。”
那魔修閉了閉眼,在那陰氣之下,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滯澀,“沒想到這種荒山野嶺也有閣下這樣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