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下的敵軍各個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匈奴的精銳,而自己這方最精銳的士卒都在前線,駐守在斷玉關的都是老弱病殘,面對八倍于自己的敵人,能守住嗎
周稟不知道。
可周稟知道,昔日儒家的圣人孔子周游列國,多次被敵人包圍,生死一線,可孔子未曾泄氣過。
所以他也不能丟儒家的臉面,守不住,也要守。
周稟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布袋中拿出一管半個手臂長的管子,點燃了上面的引線。
咻
一朵煙花冒著黑煙從管子中直沖云霄,在數千匈奴人驚恐的目光下炸開了。
巨大的閃光混著巨大的轟鳴聲炸開了。
許多匈奴神色惶惶,被嚇得腿都有些軟。匈奴人是很迷信的,他們有自己的天神,有神山,甚至還有大祭司。
天雷這可是天神才有的手段啊。
好在冒頓瞬間反應了過來,冒頓目露兇光,紅著眼睛,大吼“沖鋒誰敢后退我就殺了誰”
手中手起刀落,他身側一個面露懼怕的匈奴中層將領就人頭落地。
冒頓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根本就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他的臉上滿是猙獰,天神要是這世上有什么天神,那天神也只會站在他冒頓這一邊他一人一馬都能從月氏跑回匈奴,若是天神偏愛的不是他,他早就死了
這些秦人只是故弄玄虛只是故弄玄虛
在冒頓的威懾下,匈奴暫時忘卻了天雷,開始發揮起他們兇悍的本性,悍不畏死的順著梯子開始往上爬。
冒頓既然準備好攻關了,梯子自然是帶著的。
弓箭很快就用盡了,可匈奴人的死傷還不足三分之一,城中上下一心,所有能提得起刀劍的青壯、女人、十二歲以上的半大少年都站在城墻上,沒有弓箭就用石頭。
只是很快石頭也用完了,冒頓敢來攻打斷玉關,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已經有先登的匈奴人登上了城墻,只是還沒有等他露出笑容,青白的劍鋒就刺進了他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清瘦的老頭子。
周稟瘋了一樣地提著劍在城墻上廝殺,他的身側,無數的士卒也發怒地怒吼,拿著矛、刀劍,甚至還有家里的鋤頭和匈奴廝殺在一起。
退赳赳大秦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退這個字身后是家國,是自己的老父老母,是自己還在襁褓中的兒女,怎么退
退無可退
刀劍沒了,就用鋤頭,鋤頭斷了,就撲上去掐匈奴的脖子,用牙咬,用頭撞,用指甲撓。
可物理上的差距太大,縱然斷玉關的守衛人人用命,可面對八倍于他們的匈奴人,敗勢還是開始顯現。
周稟的身邊,他的弟子護著他。
“老師,您先走吧去找公子,去找將軍斷玉關要守不住了”周稟的弟子,斷玉關的副將大喊著。
周稟渾身染血,胳膊上被刀劍畫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灰白的胡子此刻已經被血染成了鮮紅,不知道是他的血還是匈奴人的血正順著胡子滴答下來。
“呸,老夫面對嬴不息那豎子都未曾狼狽而逃,區區匈奴,也配老夫逃跑”周稟吐了一口血沫,輕蔑道。
他在弟子的掩護下大喘了幾口氣,看到周遭如潮水一般的敵人,心知自己今日有死無生了。
周稟面上浮現出悲壯之色,大喊道“孟曰成義,死亦何惜,我儒家弟子,有死無生而已”
他周圍圍著的弟子聽到此話,心下一凜,皆提劍慷慨道“孟曰成義,死亦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