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比剛才更加清脆的膝蓋和地面撞擊的聲音響起。
陳長跪在地上,渾身抖的仿佛篩子一樣,臉色刷一下白的徹底,豆大的冷汗從鬢角往下滴。
他哭喪著臉,聲音顫抖。
“臣臣臣萬死”
嬴政心中升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暢快感,他輕咳一聲,努力將自己高高揚起的嘴角壓下去。
“怎么,不過一月未見,你就不認識朕了”
陳長腦子里一片空白,聽到嬴政的詢問之后更是笑的比哭的難看。
“臣真不知道您就是陛下啊臣萬死”陳長翻來覆去只會重復“臣萬死”個字。
得了,先前他背的滾瓜爛熟的述職表是徹底一個字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陳長覺得他也用不到了。
陳長依稀記得,先前他還趁著別人不注意偷偷用眼神瞪過“趙樸”來著。
那時候正是趙樸對他陰陽怪氣的時候,陳長當時還在心中想,這是哪家的小輩這么沒禮貌,竟然連最基礎的禮數尊老都不知道。
他哪知道趙樸就是秦始皇嬴政啊
誰能想到堂堂始皇帝竟然會偽裝姓名身份在小小的一個懷縣里賠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過家家呢
陳長哭喪著臉,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若是他知道趙樸就是始皇帝,那再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瞪趙樸啊。
“哈哈哈。”嬴政看著趙樸狼狽的模樣,實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愜意。
索性不再忍了,直接笑出聲。
反正他是天底下說了算的那個人,他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嬴政揮揮手,示意一旁的宦官給陳長賜座。
“不知者無罪,你先前又不知道朕的身份。”
“不過是背地里偷偷罵這幾句壞話了,朕難道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活埋了你嗎”
此言一出,原本好不容易積蓄起力量硬撐著才坐到椅子上的陳長又啪嗒一聲跪下了。
“請陛下明鑒,臣萬萬不敢在背后議論陛下啊”
陳長哭的聲淚俱下。
這話他倒是沒作假陳長生性謹慎,就算是心里對趙樸再不滿意,可也從來不會說出口,只是偶爾在心中罵幾句罷了。
曾經的陳長因為他性格過于膽小謹慎,錯失過許多的機會,陳長也曾經怨恨過自己的性子,怎么就這么謹慎膽小,可如今陳長倒是第一次感謝起自己的膽小來了。
起碼他真的沒有背后罵過陛下
聽到陳長辯解的嬴政倒是一挑眉,頗為稀奇“你家主君那般膽大包天,當著朕的面都敢對朕大呼小叫,你作為她除了朕之外的第二個大才,性子竟然如此謹慎”
說到“第二個大才”這里,嬴政又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若是陳長處于平時的冷靜狀態,他一定能聽出來嬴政提到趙不息時的語氣有多親昵,可現在陳長被趙樸就是嬴政,這件事嚇的魂魄離體,平日的十分冷靜現在連一分都沒有了,更不用說深思每句話其中的深意了。
陳長聽到嬴政抱怨趙不息膽大包天,還以為嬴政要將趙不息按照“大不敬”之罪處理了,頓時就又跪下了。
“還請陛下饒了不息,不息她不是故意對你不敬的,她,她她還只是個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