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綰和陳長是老相識了,先前王綰還是治粟內史的時候,陳長就在王綰的手下做農官,二人如今都已經是白發蒼蒼的年紀了,一時再見故舊都頗有些唏噓。
在按照慣例述職完之后,王綰還和陳長又多聊了幾句。
“丞相,下臣是第一次來述職,以往也從未見過陛下,不知陛下在考察各地郡守時都會問些什么問題呢臣早些準備,也好準備的更周全一些。”陳長頗為擔憂的詢問王綰。
王綰笑著告訴陳長“陛下十分欣賞你,雖說你先前從未見過陛下,可你能當上郡守卻是陛下親手批準的,你不必擔心陛下會為難你。”
陳長有心想要再問一問陛下為何會欣賞他,可王綰已經在忙其他的政務了,陳長也不好再開口。
只能憂心忡忡的離開宰府。
好在陳長身邊的小官吏給他想了一個主意。
“馮騰前郡守家就在咸陽,您可以上門拜訪他,順便問一問您所擔憂的事情啊。”
陳場大喜,連忙提著年禮去拜訪馮騰。
馮騰臨近年關也正在家中休息,他調回咸陽之后就又進了軍營,現在擔任一軍副將,隔差五的就能回到家中,和妻兒父母同享天倫之樂十分自在,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和當初在河內郡擔任郡守時的嚴肅模樣幾乎判若兩人。
聽到了陳長的擔憂之后,馮騰認真想了想,取出紙筆來寫下整整兩頁紙的問題,遞給陳長。
“陛下一向就只問這些問題,主要是稅賦和趙地遺民安定這兩個方面的問題,不會詢問偏門的事務,你大可以將心放回肚中。”
這下陳長才將一直提著的心安安穩穩的放下來,又仔細背了兩日“陛下面試題”,直到第日,咸陽宮中才傳來陛下傳喚他的消息。
陳長看著宮中巍峨的亭臺樓閣,以及遍地都是的全副武裝的甲士,當看到在一眾巍峨的大殿之中也格外突出的這一座宮殿之后,心下了然,這便是大秦的統治者秦始皇嬴政所在的咸陽殿了。
跟在宦官身后穿過長長的走廊的時候,陳長低眉順眼,心中直打鼓,不由幻想起始皇帝會是什么模樣。
一定是十分威嚴吧。
只希望千萬不要為難自己。
陳長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祈禱可別出什么事情,讓他順順利利的應付完這場君臣對話,平平安安回到河內郡。
宦官將陳長送到內殿門外,示意陳長自己進去。
陳長低著頭,頭都不敢抬一下,低著的眼睛看到了高臺以及高臺上垂落的一節玄黑色帝袍后就“啪嗒”一下跪在了地上。
“臣河內郡郡守陳長,叩見陛下。”
高坐在高臺之上的嬴政玩味的看著臺階下趴著頭不敢抬頭看他的陳長,指尖有一拍沒一拍地叩著桌案。
沒想到第一個發現他真實身份的竟然會是這老頭。
嬴政心想,他倒是要當面問一問。
是什么讓我女兒也稱呼你為大才
憑你年紀大,憑你長得矮
“起來吧。”
跪在地上的陳長耳邊清晰的傳來身在上位的帝王敲擊桌面的聲音,陳長只覺得那一聲一聲的敲擊聲仿佛敲的不是他桌面,而是他陳長脆弱的心臟。
仿佛過了一年那么長,陳長才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起來吧”。
等等,熟悉的聲音
陳長下意識抬起了頭,看向了坐在上位的帝王。
熟悉的臉出現在陳長瞳孔中,一股強烈的刺激順著雙眼沖進了大腦。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