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到處逛來逛去的結果就是他現在看趙不息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弄得趙不息連飯都吃不安生,吃飯的時候范增都會若無其事的貼上來蹭飯,若只是蹭飯就罷了,還總是旁敲側擊問她是不是有什么“成大事”的志向。
趙不息覺得自己這等遵紀守法的好黔首和范增這等腦子里都是造反想法的人實在是沒有話可說。
始皇帝還活得好好的,而且現在正是他年富力強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到最后幾年想長生想瘋了的時候,這個時候說造反和自殺有什么區別
可范增不這么想,自己心不干凈的人看誰都和他一樣不干凈,自己一腦子造反心思的人看誰都覺得像是造反。
他似乎就認準了趙不息有舉大旗的心思。
這日,是黑石學堂要將學生送到郡中學室的日子。
秦朝的三公九卿級別的大臣還是世襲制,可再往下的官吏就不止世襲制一種了,有推舉和考官兩種方法為官。推舉就是由官員察舉各地的有名望有能力的人推薦他們為官,中層的官吏大多都是這么選拔的。
而考官,則是主要選拔中下層小吏的手段。秦朝各地的郡縣都設立有官學,學室,學室中的弟子在學習完成相應的本事書寫、駕車、射箭,當然還有最重要的秦律之后,經過考核就可以被任命為下層官吏,分配到各處為小吏了。
只是由于想要進入學室做弟子要求也不低,所以秦朝的官吏盡管有許多種選拔方法,可依舊遠遠不夠用。
趙不息早就已經和馮騰商量好了,黑石學堂的學生可以直接輸送到河內郡的的官學,再在那里學上一月,然后就能參加官吏考核了。只要考過吏考,就可以往下分配到郡中和各縣擔任官吏。
黑石學堂最早的一批學生已經在這里學習了半年多了,這時候的底層官吏考核還不像后世科舉制度卷到后來那樣想考個秀才都難于登天。
這個時候識字的人都很少,熟悉秦律的人更少,只要識字、會算簡單的加減法、熟悉秦律,就足以考過吏考了。
半年時間足夠學會這些了。
這一天的一大早,天色還朦朧著,趙不息就帶著陳平來送這些她的學生了。
第一批畢業的這二十個人,都是黑石出來的,有男有女,都穿著新衣服,新衣服是趙不息送的,踏上新征程,總該穿一身新衣服的。
他們齊齊排成一排,見著趙不息過來,紛紛作揖“見過老師。”
黑石學堂的副校長換了又換,可校長一直都是趙不息,所以從身份上來講,趙不息就是所有黑石學堂所有學生的大宗師。
趙不息點點頭,她現在的身高按照秦律已經是成人了,雖說實際年齡只有十一歲。
“日后好好為民貢獻,不要忘記學堂教給你們的道理。好好干,你們的未來已經和你們的父母不一樣了。”趙不息拍拍一人的肩膀,感慨道。
眾人紛紛露出感激的表情。
從前他們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窮人家小孩,跟著父母逃荒到了黑石,多虧了黑石子收留,帶領他們耕種,讓他們能吃飽飯,而今又是黑石子教他們認字學習,讓他們能夠為官吏,人生就徹徹底底不一樣了。
被趙不息拍著肩膀的女子名為環,前年荒年的時候被她父母拉到外面想要賣了換糧食,是趙不息剛好路過買下了她把她帶到了黑石,還讓她讀書。
此時,她默默流著淚,淚眼朦朧的看著黑石子。
給她身體發膚的父母已經把她賣了,是黑石子給了她一個她自己夢中都沒想過的未來,她就要做小吏了,或許只是縣中的普通小史,可她也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趙不息注意到了自己身邊的女孩子哭的厲害,她從袖中掏出一個手帕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