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走進了看到趙不息的時候,范增卻愕然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趙不息只穿了一身短衣短褲,露在外側的兩條小腿上沾滿了棕黑色的污泥,臉上也有濺上的泥水,整個人如同剛從泥堆里爬出來的泥猴子一樣。
再看看一側正熱火朝天的挖渠工地,很容易就能聯想到趙不息正在做什么。
范增遲疑了片刻“黑石子,你這是”
趙不息倒了些水沖了沖手,“哦,這個啊,我在挖渠啊,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嗎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是來質問趙不息為什么要讓他種地還錢的,是不是在故意羞辱他。
可是看著趙不息滿身污泥卻習以為常的樣子,范增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人家主人都親自下地干活,難道主人能干他一個俘虜干不得嗎至于侮辱一事,更是無從說起,黑石子自己都在干活呢。
“我我是想來問問,除了種地還錢之外還有沒有其他活老夫能做。”范增急忙改口。
他性子雖然又直又爆,但是對于自己能看得上眼的人還是很講道理的,知道了趙不息不是故意侮辱自己之后,范增心里反而愧疚了起來。
想來趙不息身為真正的高賢,生活的應該很困苦吧,說不準是將自己的糧食都分發給了黔首,自己還要努力勞作養活自己。
他一個成人,怎么讓一個稚子養活自己呢
趙不息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拉起范增的手,說道“有啊,黑石的活可太多了。先生擅長算數嗎快到年末了黑石一整年的賬務都需要整理核對,一日給你算百算五十錢一日。”
“還有學堂里也缺老師,一日算三十錢,快過年了還得去拜訪一下沒有子女的老人,一日算三十錢”趙不息喋喋不休道。
范增稀里糊涂的領了賬務核對的工作回去了,直到他看到那一箱箱搬到他院中的賬冊的時候,范增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分明是去問罪的,為何最后會成了主動去找活干的。
趙不息則是看著范增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范增這個人,智謀不如張良陳平,理政不如蕭何,打仗不如韓信,武力比不上項羽樊噲,但是他好像什么都會一點啊。
能做將軍打仗,后來天下都在造反的時候那個短命的楚王是立他做過將軍的;能出謀劃策,鴻門宴要不是出了內賊后來哪里還有劉邦的事啊;能理政,項羽能帶著人馬在前面肆無忌憚的打仗多虧了后方有范增給保障糧草;哪怕論武力,范增這個子夏之儒也能一個打十個。
更重要的是,他不會泄密啊。被軟禁在黑石,說不準這一軟禁就是一輩子了,嘴巴想不嚴都不行。
多好的不但不要工資還能一個人干十個人活的、能終身工作、延遲退休到七十歲病死的前一天還在工作的員工啊。
趙不息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正好這時候也快到了飯點,趙不息上午來這邊幫忙干活就是為了看看這邊的地質。
火藥已經實驗的差不多了,可惜懷縣沒有石流黃硝礦,造出來的土火藥威力不夠,數量也不多,尋常能輕易人力開采的地方就不用浪費火藥了,那些石頭多、土質堅硬的地方才需要用火藥。
等下午,她就帶著墨家弟子過來炸水渠。
只有她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啊,挖水渠的活誰都能做,她干一上午了解一下情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