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近了幾人的速度卻緩慢下來,嬴政抬頭打量著幾十米外的“村落”他不確定這個修著足足七八米高城墻的地方是村落還是塢堡。
不等嬴政細想,幾十米的距離很快就走完了,高墻上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拿著長棍的精壯男人警惕地探出頭向下詢問“來人止步,你們不是我們村子的人,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蒙毅與另外兩個武士下意識將嬴政圍在中間,嬴政表情平靜抬頭提高了聲音道“我們是自秦地而來的商人,往趙地做生意,路上不幸遇到賊人,貨物被劫走了,人也受傷了,想要到村子中修養幾日。”
嬴政沒有試圖隱瞞他們是老秦人的事實,秦地和趙地的口音不同,他倒是會說趙地方言,可是蒙毅和另外兩個武士并不會。
從墻上探頭出來的人聞言呲牙一笑,側頭讓身側的另一個黝黑的漢子去通報“車,去告訴黑石子,有幾個秦地的商人要進來避難。”
名為車的男人面露喜意,迅速順著繩梯爬下了城墻,一溜風順著大路跑到了一處宅院內,氣喘吁吁地大喊“黑石子,外面來了四個秦地來的商人”
被稱為“黑石子”的卻是一個半大的女孩,莫約十歲出頭,一雙杏眸大而清澈,白嫩的臉頰上的嬰兒肥還軟乎乎的沒有消退,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桌案前手持毛筆勾畫著什么。
聽到車的大喊,趙不息瞬間抬起頭來,大喜,撐起身子就往外走,邊走邊問“確認是秦地來的商人他們怎么會來咱們這個偏僻地方”
車一邊跟在趙不息身后往回走,一遍解釋,“他們是來趙地做生意的,路上被賊人打劫了,那四個人里有三個人身材魁梧健壯,一看就是好手,許是護衛,還有一個雖然看著十分威嚴,應該就是秦商。”
七國連年戰亂,剛剛平定也沒幾年,四處都是作亂的盜賊,這時候實際上能安全出遠門的情況反而不多,尤其是帶著貨物和大量錢財的商賈,不遇上幾回賊人都不敢說自己是出遠門做生意的。
趙不息喜出望外,她早就托人在附近幾個大些的城鎮打聽秦商的消息,可惜由于趙國和秦國是數十年死對頭的緣故,哪怕現在趙國已經被秦國滅了但是趙人對秦人也一向不友好,秦地的商人很少有愿意冒著被趙人打死的風險來趙地做生意的,這兩年了都沒有打探到有來自秦地的商人的消息。
可偏偏現在的天下是秦的天下,秦始皇也不講究什么一視同仁愛六國之民,唯有原秦國戶籍的商人才能在各個地方暢通無阻,其他地方,尤其是和秦有血海深仇、年年叛亂的趙地商人,處處受限制。
沒想到現在她圖謀已久的餡餅竟然自己長了腿跑到她的地方上來了。
趙不息心里記掛著她久盼的秦商,匆匆到了城墻上,確認了對方的確只有四個人,立刻揮手示意打開門讓四人進來。
城門打開。
映入嬴政眼簾的就是一個才到他腰高的女童,正笑嘻嘻的領著六個人,站在最前面。
嬴政表情有些奇怪,這就是他們嘴里的“黑石子”
能夠被稱為某某子的人,一般是當世的大賢或者當地受尊敬眾人都信服的人,前者如荀子、韓非子,后者則多是當地德高望重,能夠主持婚嫁喪祭和判斷是非的令當地人信服的長者。
嬴政本以為這位黑石子會是一個老人或者威嚴的中年,沒想到竟然會是一個和他腰一樣高的小姑娘。
不過這小孩看著倒是挺順眼的,嬴政看著迎上來的趙不息,心頭忽然涌上一股奇異的親近感。
奇了怪了,他確認自己從未來過這個地方,可這個孩子看起來真的很面善,仿佛在哪里見過一樣莫不是這孩子表情太熱情給他的錯覺
此時的嬴政,還沒有意識到某位黑石子看他的熱切眼神和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的眼神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