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道婆這個人,賈政是認識的,畢竟當初馬道婆成為寶玉的干媽這件事他也有插手其中,如今見馬道婆整個人跪倒在地上,渾身披頭散發,身上還有一些臟污,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打了一頓。再看看地上的麻袋,他如何想不出來方才這里發生了什么
可納悶的是動手的人居然是賈珠
如果是薛蟠,甚至是寶玉,那還在賈政的接受范圍之內,可為何是他的大兒子
他對自己大兒子再明白不過,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他從來都少沾染,除非是馬道婆做了什么
馬道婆一見賈政出現,就把他當做自己的救命稻草,拼命在地上磕頭,一邊磕頭一邊求饒,可是嘴里含糊不清,也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賈政看也不看馬道婆一眼,反而是看向自己大兒子,沉聲開口。
“珠兒,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賈珠早在賈政出現前,就站起身來。
“父親,事情是這樣的。”
賈珠欠身,將馬道婆供述出來的事情一一道來,賈政原本就因為寶玉這個事兒肝火過旺,氣得不行。他一邊擔心這個調皮搗蛋的小兒子出什么問題,一邊又惱怒他為何會突然失心瘋。
可是賈珠說出來的話,卻一條條一句句都仿佛變成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可恥
原本馬道婆還在向著賈政求饒,可是隨著賈珠的講述,她眼睜睜看著賈政的臉色變成豬肝色,整個人仿佛被氣炸了,她不由得瑟縮了身體不斷往后蠕動,反而是想要遠離。
“馬道婆。”
賈政叫住了她,聲音陰冷的很。
“剛才賈珠說的話是真是假”
馬道婆的嘴巴蠕動了一會兒,很想大聲嚷嚷,那些全都是假的,可是在賈珠平靜的注視以及賈政發了瘋般的眼神之下,她根本不敢說出個不字。
賈政根本不用等她回答,就已經知道,就算不是全部正確,但也必定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氣得一腳就踹上了馬道婆的腰,將這個有些微胖的女人給踢倒下去。
不怪他突然暴怒,這一次馬道婆動手就是不講道德,不講仁義,她明明是寶玉的干媽卻如此痛下殺手,而且不僅針對寶玉,甚至還牽連到了王熙鳳
那可是大房的媳婦兒,張夫人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珠兒,將她扭送官府。”
賈政氣勢沖沖地下了令,轉身就往外走。賈珠一看父親這個模樣,就知道他是去找趙姨娘算賬去了,這也本該是賈政做的事情,賈珠不宜出面。
不過賈政剛走出院門,卻突然想起一件事,臉色一變,又猛的了回來。
“這事,你真的就只對寶玉和鏈兒媳婦兩人動了手”
他也沒有盯著賈珠,而是直接看向地上的馬道婆。
馬道婆剛剛又爬了起來,捂著傷痛的地方,再看到賈政回來,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她根本沒有想到賈政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人,突然暴怒發起脾氣,居然會動手打人。
“我”
“我什么我,問你話呢”
賈政原本被壓下去的火氣,在看到馬道婆這么瑟瑟縮縮的樣子,當即又翻了出來,他陰狠地瞪著她那模樣,像是巴不得再往她身上踹幾腳。
馬道婆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知道賈府打算把她送去官府,已經是破罐子破摔,為了不再挨打,她連忙將事情都說了出來。
反正就算現在不說,到時候去了官府也絕對會被問出來,她何必替趙姨娘兜著呢
趙姨娘最開始找上她的時候,是打算對賈珠下手的。
因為賈珠是賈府上唯一正統的繼承人,她認為,就算賈珠只是二房的人,可是大房的賈璉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墻,只能接觸家中的庶務,根本不可能成為獨當一面之人,唯有賈珠才是擋在她兒子賈環跟前的礙腳石。
馬道婆一開始收了她的錢,心里嘲笑趙姨娘這個人目光短淺。
賈家會有今天,和賈珠是脫離不了關系的。
趙姨娘看不懂,但是這和馬道婆又有何關系
反正有人送錢來她收著就是,于是她收拾收拾,就打算對賈珠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