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眉心,“縱然我真的是那個天命之人,”說出這幾個字時,賈珠看起來非常無奈,“那又有什么難道我真的能拿去獻祭或是有什么特別之處”
賈珠攤開手,搖著頭。
“先生,若這些年,我身上不曾出現過奇怪之事,那定然是假話。可我平安活到今日,靠的是自己,也從不是這些神異。縱然白蓮教要我,可我又有何用”
“獻祭,自然是一些偏激荒唐之人,才會做出來的選擇。”朔方先生又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說白了,早些年,白蓮教內的確是一些有志向的壯士,他們投身其中,是有自己的理想。若一直都是如此,我也愿意為此獻出殘軀。然過去那么多年,有偏信到癡狂的,也有為了攬錢的,更有想著改天換日”話到這里,他的神情總算出現了是少許變化,“就算真是后者,也未必不可為,然偏偏,還盡是些見錢眼開,為權為利之輩”
換來的是這樣的新天,又有何用
不過是讓百姓受苦
朔方先生眼下當著賈珠說出來的這些話,若是外泄出去,必定是要砍頭的。不過,賈珠聽著這些,卻也沒多大的感觸。
有些話,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那不管是誰說的,說的又是什么內容,那聽聽,也是無妨。
倘若百姓受苦,流離失所,無用的朝代,自然是可以更換。
“先生,便是為此才離開”
“是,也不是。”這似乎是朔方先生的口頭禪,他搖頭晃腦地說道,“有一部分的確是為了這個,然我也老了,不像年輕那么充滿銳氣。有些事情,就不想摻和。”
所以,朔方在辭別了賈府后,一路南下,除了偶爾寫信回去,一路都是美滋滋。他不打算回去京城,也不打算回去教派,只預備著尋一個合適的落腳地方,就在那里將養后半生了。
豈料,一個意外,打破了朔方的平靜。
“你可還記得,當初在離開賈府時,你父親,曾經送給我一個小廝”
“自是記得。”
“他死啦。”朔方嘆息著說道,“為了救我死掉的。”
殺了他的人,是某一支分部。
劫富濟貧嘛,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只是朔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是被劫富的那一個。而他也是靠著自己的身份,才僥幸和人對上暗號,活了下來。
對上身份,就得回去。
所以朔方不得不重新回到自家堂口,并且因為他在京城曾經住過幾年的經歷,被仙師點名道姓,又重新送回了京城。
他的任務,就是打入北靜王府。
“先生將這個任務完成得很好。”賈珠幽幽地說道。
畢竟他可是看過北靜王出門都帶著朔方先生的樣子,這個任務肯定是超額完成了。
朔方先生用僧袍捂住臉,“慚愧慚愧,王爺是個好人,只可惜我為了任務,不得不如此。”
賈珠“先生入王府,是為了什么”
“為了運氣。”朔方先生都將話說得這么坦白,自不會說一半藏一半,“這世間所有人,都講究一個運。”
一個人能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在他們看來就相當于擁有了這個運,朔方先生之所以被仙師派去了王府,自然也是因為看中了王爺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