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笑道“那自然是先生公務要緊。”
朔方先生無所謂地說道“你也知道北靜王爺禮賢下士,見獵心喜,我這一次不過是替王爺去邀一位據說隱居在鄉下的大賢。”
賈珠揚眉,他這幾年,可從來都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找到了”
“自然是假的。”朔方先生淡定地說道。
賈珠咳嗽了聲,吃了口茶,“那豈不是白跑一趟”
“早已習慣。”朔方先生搖了搖頭,打量著賈珠,嘴角帶著笑,“不過”
他的笑意收斂了些,似是有些猶豫。
賈珠平靜地說道“朔方先生這一次來,也與我父親有關”
朔方先生尷尬笑了笑,“也不能這么說。半月前,存周兄邀我過府,也沒說什么,就是借酒消愁,長吁短嘆。”
賈珠心里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我和父親只是有了些口角,并不是什么大事。先生就不必擔心,老祖宗知道后,也已經訓過我了。”
朔方先生欲言又止。
這畢竟是他們府上的私事,如果不是因為存周兄吃醉了胡言亂語幾句,他也不可能貿然開口。
賈珠能明了他的尷尬,便直接將這事兒給攬了過去。
不過賈母的確曾經與賈珠聊過這個事兒,雖然沒有直白的說,可是書信中的內容也的確與此有關。
賈珠在外為官,也不可能時時回去,總是擅離職守也會招惹閑話,所以賈母想要與他交談,自然也只能通過書信這個方式,若是叫來其他的下人,在轉達之中,總是容易出現差錯。
賈珠原本以為父親不會將他們的交談告訴賈母,不過許是因為那天正巧在他離開之后,皇宮來人,猝不及防之下,才讓父親泄露了心思,沒能藏住。
不過老祖宗知道這事,也是早晚的。
賈珠并不后悔對父親那么說,他也并不是在威脅他,而是真心實意這么想。
如果父親執意要這么做,那脫離賈府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一來這可以阻止家里為他安排婚事,二來也是為了家里人著想。
畢竟他和太子的私情仍然只能是秘密,如果有朝一日不慎泄露出去,那會危及的不只是他自己,也會牽連賈府,如果在這之前賈家就已經把他這個不孝子趕了出去,那事態便會緩和許多。
只不過賈珠沒有想到太子已經將這事兒辦妥了。
那天他雖然和太子殿下笑話,說要將兜底父親怒氣的責任交給太子殿下,可賈珠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太子居然會把皇帝給請出來。
殿下到底是怎么和皇上說的皇上人都在外頭,怎又能知道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呢
他心里的好奇可不比常人少。
然而太子在那之前就已經因為傳來的消息,不得不動身趕往北部,如今人可不在京城。
這書信來往的距離也變得愈發長,想要等到太子的解答,怕還是得再等上幾天的回信。
不過面對朔方先生時,他自然不能將心里的想法說出來。
雖然年幼時他和先生關系不錯,長大后也時時有往來,可家中的事情總歸還是自家的事兒。
不過他特地來探望,賈珠心中高興,便竭力將朔方先生留下,作東宴請。
原本朔方先生是打算午后就走,只是沒想到這夏日變臉極快,一下子就傾盆大雨,這滂沱的雨勢將夏天的燥熱蓋去,卻也阻礙了離去的道路。
這場大雨實在來得太快,出門都看不見路,賈珠自然不能讓朔方先生在這時離開,便叫人準備了一間客房,請先生留下。
朔方先生無奈苦笑,“待回去之后,怕是要和王爺解釋了。”
“王爺是個性情中人,必然不會為難先生。”賈珠寬慰說道,“若是先生擔心,我也可以去信一封,與王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