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悶悶一笑,低頭往下看。
炎炎夏日,蟬鳴不斷。
躁意順著街頭巷尾四處亂鉆,挖得人心煩意亂。
賈珠清晨起來,出去外面尋覓早點時,剛支起攤子的小老頭便忙朝著他招手,“知縣大人,今日可有最新鮮的餡兒。”
賈珠笑了,帶著人走了過去,“老劉,你的腿好了嗎這才幾日,就出來擺攤了”
劉老頭笑瞇瞇地說道“好了,好了,要不是大人,我的腿可沒那么快好。”
他招呼著賈珠一行人坐下。
賈珠身邊總是會帶著好幾個人,呼啦啦坐下,一桌半就沒了。
他不在意什么規矩,也喜歡出沒在這些小攤小販邊上,這樣的地方可沒有什么包間,而且就在街邊,他坐下吃飯時,也總讓侍從跟著一同坐下拼桌。
這不拼桌可不行,難道要蹲著吃
沉九坐在賈珠的左手邊,嘆了口氣。
賈珠笑“就這么怕熱”
沉九扯了扯衣襟,羨慕地說道“還是大人身體好,這種天氣總是熱得不行。”
盡管天只是蒙蒙亮,可這燥熱已然叫人難受。
賈珠但笑不語。
其實如他這樣的體質,才是不好。盡是悶在體內,卻是排解不出來。
很快,熱騰騰的混沌就端了上來。
都是大小伙子,賈珠知道他們的食量,都叫了老大一份,更別說劉老頭還往里面加料,一碗下去,飽腹感足足的。
賈珠慢吞吞吃完后,郎秋就去付錢。
劉老頭連連擺手,不肯收下,“不成不成,我不收錢。以后大人來我這吃飯,我也不收錢。”
坐在另一桌上的食客笑話,“老劉,我在你這吃了這么多年,怎沒這待遇”
小老頭笑罵回去,“你你能和大人比嗎大人可是救了我。”
郎秋沒走,趁著老劉和人說話時,硬是將錢塞給他,轉身就跑。
“誒,別走,別走哇”
郎秋將老劉的話丟在腦后,急匆匆趕上賈珠一行人。
“大人,老劉也只是感激,吃一頓也沒什么。”郎秋砸吧了下嘴,“不然,他怕是要一直惦記著。”
賈珠慢吞吞地走著,“咱這么多人,就只吃一頓,都不知要花費幾多本錢,白吃他做什么。”
賈珠往府衙走回去時,一路上遇到的街坊百姓要么想給他塞東西,要么是興高采烈和他說話,等真的回到衙門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后。
門房見他回來,忙說道“大人,來了一位先生,說是和大人有舊,如今正在大堂候著。”
賈珠約莫猜到是誰,臉上揚起笑意,大步上了臺階往里面走。
直入大堂后,賈珠果不其然看到一位坐在座椅上的中年文人,只見他手中正端著一盞茶,正要低頭吃上一口,聽聞腳步聲,便抬頭一看,一眼對上了賈珠的眼睛。
朔方先生笑起來“我可是吃了兩盞茶了,尋思著這一頓飯的時間,可真夠長的。”
賈珠笑了起來,“要是知道先生在這里等我,定然不會花費這么久的時間。”他走進大堂,朔方先生也隨之站了起來,大笑著與他說話。
兩人一路回到后堂,臉上都帶著喜悅之色。
朔方先生主動說道“那日我在城門口遇到郎秋,便已經有了主意。只是也不知回來的時辰,免得打擾,便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