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丞留意到,賈珠的身邊不管是許暢還是郎秋都不見了蹤影。
賈珠回來后,便去牢獄見那幾個犯人。
衙門雖是有囚牢,可一直也很少用。自打關了那些盜賊后,每天還得負責他們吃喝,牢頭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不過知縣老爺很在意這件事,他們也不敢躲懶。
一看到賈珠親自過來,就趕忙迎了上來。
“知縣,他們這幾日都很安分,不吵不鬧,只是偶爾會問他們的處罰是什么。”牢頭跟在賈珠的身后,“也有幾個說以后會悔改,只是一時沖動云云。”
賈珠笑了笑,如果只是一時沖動,可不能拿到那種銳利的刀劍。
賈珠過來時,并沒有掩飾他們的腳步聲,好些人朝著牢房外看過來,一個離得近些的中年男人撲了過來,“知縣,我們什么時候能出去”
牢頭不滿地用木棍敲了敲門,“胡言亂語什么呢你們可都是犯了盜竊罪,還傷了知縣大人,做什么離開的春秋大夢呢”
男人粗聲粗氣地說道“刀劍不長眼,又不是故意要害大人的。就算我們犯了盜竊罪,可都是小偷小摸,又”
“正因為都是小偷小摸,”賈珠驀然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所以我很好奇,你們所求為何”
“自然是為了錢財。”
“不像。”賈珠盯著他,視線挪到其他人身上,那些犯人有的會直視著他,有的會回避,還有的躲在角落里,然,他還是能感覺到各種各樣的視線凝視著他當他出現在牢獄內時,“我有個想法,你聽聽如何”
賈珠往前走了一大步,和中年男人一欄桿之隔。
牢頭緊張地往前湊,生怕賈珠猝不及防被男人伸出囚牢的手拽過去。
賈珠朝著他笑了笑,“你們是故意落入陷阱,故意來到囚牢。你覺得這個猜想如何”
中年男人默默地盯著賈珠,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大人這猜想,可真是嚇壞我了我們只是圖一口飯吃,怎么會呢”
“是啊,怎么會呢,”賈珠淡笑著,“大概,是我想多了。”
幾個時辰之前,賈府。
“荒唐”
賈政怒罵的聲音傳到外頭,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響,滿地都是被他砸壞的東西,如果不是賈政腿腳不便,他怕是要將整間屋子都摔個稀巴爛。
王夫人收到消息趕來時,正巧一個鎮紙摔在了她的腳邊,把她嚇了一跳。
她扶著門,小心地問道“老爺,您這是怎么了誰惹您不痛快”
“還能是誰”賈政大發雷霆,“都是你的好兒子,你知道他剛才說什么了他竟然敢威脅我你到底是怎么教養他的”
王夫人委屈,賈珠從小就被賈政挪到前院去,論起教養,難道不是賈政管教得多嗎
可她知道這時候這么說,賈政肯定是聽不進去。
王夫人看著賈政哈搖搖晃晃站著,忍不住說道“老爺,縱是再氣,您的身體要緊。還不快快坐下太醫都說了”
“太醫,太醫,太醫說的話,我已經聽夠了”賈政叫喊著,“你的好兒子與我說,若你我強行逼他成婚,他便要自毀聲譽”
王夫人怔住,扯了扯嘴角,“老爺您是在說笑吧”
“什么說笑這可是賈珠剛剛才說的話”賈政氣得臉色脹紅,連說話都氣喘吁吁,“反了天了他,他還真以為他是個什么東西,吃著賈府,用著賈府,卻做出如此豬狗不如之事”
“老爺”王夫人護犢子,不愿意賈政這么謾罵賈珠,“珠兒一直都是個聽話的,他那話,或許也不是他的本意”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本意”賈政氣得坐下,赤紅著眼看她,“你,現在就將合適的人選與我列一列,我今日就將婚事定下,我倒是要看看,他聽,還是不聽。”
王夫人攥著手帕,忽而想起了許久之前,遠在賈珠還沒有離開府上的時候,他們母子兩人曾有過的對話。
那時,賈珠的字字句句都在她的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