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古怪的聲音還未沖破墻體而出,又被牢牢地鎖住。
守在外頭的人,絲毫聽不到里面的動靜。
他們只知道這一次,太子與賈大人的交談,持續了很久很久。除了極其偶爾猛然的響動會叫他們嚇了一跳,可以過頭來看著緊閉的殿門,卻又是什么聲響都沒有。
王良似乎是有些擔心。
剛才太子殿下和賈大人氣沖沖回來的模樣,他們這些常年在身邊伺候的人,就已經看得出來有些不妥。
尤其是太子殿下。
這些天,太子殿下定然是有些不對。
可他們左思右想,卻是猜不出來究竟為何只隱約覺得太子的情緒非常暴躁,宮內的人只得更加小心翼翼,卻不知這陰郁從何而來。
玉柱兒攔住了貿然想要敲門的王良。
“不要忘記剛才大人說了什么。”玉柱兒暗示著搖頭,“無論里面發生什么動靜,都莫要去驚擾兩位主子。”
王良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扯著嘴角。
“什么時候開始,賈大人,也是咱家的主子了”
玉柱兒不緊不慢回過頭,甩著拂塵看著數級臺階下,淅淅瀝瀝下著的小雨。
這小雨的涼意滲入人的骨髓,叫王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玉柱兒沒有回答他剛才的話。
可不知為何卻叫他頭皮發麻。
聽賈珠的話,并不意味著將賈珠當做自己的主子,他們的主子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東宮太子。
方才玉柱兒說的話,分明就是逾矩。
然而不知為何,王良卻不敢大聲駁斥,反而是心中有種越來越古怪的預感。
那些不妙的念頭糾結在一起,變成了一塊碩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著他的心口,叫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雨水竟是越來越大。天空閃過爆響一聲,雷鳴炸開了天幕,將這漆黑的四周照亮了一瞬。
王良嚇了一跳,猛地哆嗦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緊閉許久的大門總算打開了。
王良有些激動地回過頭去,看到站在門后的是太子殿下。
此時此刻守在門前的,有且只有兩個大太監。
其余的人都被玉柱兒叫走了。
這個舉動有些不合規矩,但是王良并沒有阻止他,有些時候在太子想要一場隱秘的交談時,時常會有如此,并不是誰都有資格跟在太子的身旁,哪怕是一墻之隔,以太子的警惕心也會如此。
可這不是王良覺得害怕的緣故。
在昏暗的雨幕之下,四周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起來,可王良卻清楚地看著太子的服飾因為又一聲雷鳴之下,那爆閃而過的光芒,叫人看清楚了太子只穿著一身純白的里衣。
那張蒼白俊美的臉蛋上,帶著怪異的潮紅。他那雙漆黑漂亮的眼珠子就好像得償所愿,嘗滿了血肉的野獸,帶著古怪的銳利。
“去準備御池,備水。”太子冷冰冰吩咐了一聲,正要退回去陰暗的宮殿時,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玉柱兒。
這位大太監冷不丁哆嗦了一下,而后低頭,蒼白著臉色,“殿下”
他恭敬地說道。
“還有,藥膏。”
就在太子說出這一話的瞬間,王良總算清楚心里的惴惴不安究竟是什么。
老天爺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