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抱著迎春上了馬車,又牽著元春的手上去。他們三人在馬車上落座,其余人等都已經圍了上來,正打算回榮國府去。
只聽著外面的喧嘩越來越近,賈珠吩咐了聲,“且避開些,晚點再走。”
“是。”
馬車外的車夫應了一聲。
但旋即響起了郎秋有些驚慌的聲音,“大爺,這”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似乎被什么止住了。
旋即,一只漂亮干凈的手伸了進來。
連帶著手中握著的馬鞭。
賈珠愣住,再看向這窗外握著馬鞭的人,當即露出歡喜的笑容,“保成”
他的聲音里滿是高興,是難得的快活。
元春和迎春原本已經在馬車上坐定,聞言便忍不住看了過去,正看到車窗外有一位騎著黑馬的小公子靠了過來。
這小公子長得可好生俊,昳麗張揚的小臉上帶著天生的矜貴氣質,他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馬車內的人,看著嬌蠻傲氣,開口卻是,“阿珠,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分明都來了,你卻轉身便要走”
身后的玉柱兒適時說道“公子先是去了賈府,發現您不在,這才又往城外來。”
賈珠聞言,便有些不好意思,捏著指尖,慢吞吞地說道“今兒恰巧是我帶兩位妹子來外頭踏青,便與你錯過了。”
“可是阿珠都知道我今日回來,肯定是要來看你的。”小太子委委屈屈地說道。
賈珠啞口無言。
這,卻是何處說理去
前頭那句,賈珠是認的,可后半句好吧,以他們兩人的情誼,要是太子殿下這么做,也不是不能理解。
賈珠更加心虛地低頭,軟著聲音解釋著“那我錯了,我不該這時候出來。”
元春是知道外面的人是誰,也清楚這大抵是他們的來往方式,瞧著外頭太子委屈的模樣,元春一時間不知道這到底是要覺得誰可憐了。
可被元春抱在懷里的迎春卻是不知的,她方與喜歡的大哥哥說過話,便瞅著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小小的女伢子只以為是大哥哥被欺負了,便忙給大哥哥解釋,可她說話也小聲,還慢,硬是張開了嘴巴,總算擠出幾個字,“大哥哥,是,帶著我們來看,皇上回宮的不是故意”
迎春的聲音輕輕打著顫,是害怕,也是羞怯。
張夫人雖然對她很好,可是迎春知道自己是妾室所出,又清楚自己那個父親壓根不可能管顧她,從小就是小心翼翼,內斂安靜的性格。要她這么大聲說話,可能還算是頭一回。
即便是如此,這聲音仍是小的。
如果不是允礽有些不耐,靠近了些要去捉賈珠的手腕,大抵還是聽不到的。
來看皇上
那便是來看他的。
小太子下意識看向賈珠,只見阿珠垂頭看著馬車上的裝潢,似乎此處有什么值得他好生研究的東西,故而他細細地看上好幾遍,看了又看,怎么都舍不得移開眼。
可他的耳根卻是紅了一大片,連帶著后脖頸往下,一路蔓延到領子里去的衣裳,都好似被這紅暈給染開,燒紅了起來。
允礽心里頭那點焦躁被眼前的阿珠驟然拂去,笑了起來,“原是如此,那是我的不是,原來阿珠是特地來看我的。”
迎春懵懂,想說不是來看你的,是來看皇上的。只是大姐姐卻悄聲捂住了迎春的嘴巴,輕輕地說道“迎春,莫要出聲。”
迎春便也是乖巧地不說話了。
賈珠強撐著羞赧,面上正經地說道“你許久不曾回來,我想來城門口看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小太子胡亂地點頭,“阿珠說得不錯,但眼下,阿珠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