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殿下后,賈珠在營帳內溫讀從前的功課,然后又將還沒讀過的部分撿起,細細讀了起來這些書籍,是太子特地叫人送來給他解悶的賈珠讀得很認真,不知不覺就忘記了外頭的時間。
待營帳外傳來了一道熟悉
的聲音時,賈珠才略動了動,發覺脖子有些酸痛。
“賈小公子”
顧問行道了句失禮,掀開營帳進來,面帶笑意地說道“萬歲爺剛回來,想起小公子一人在此處,怕是有些寂寞,便請小公子過去。”
身為康煦帝身旁最受重視的太監之一,顧問行對賈珠的態度溫和過頭,驚得賈珠起身,“顧總管打發人過來說一聲便是,何須親自過來”
顧問行笑“這是應有的規矩,還請小公子往這邊請。”
他做足了姿態,叫賈珠不好拒絕。
但康煦帝的請求,或者說命令,誰又能拒絕呢
賈珠順手將看了一半的書籍收拾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放好,這才起身跟著顧問行離去。
顧問行看到賈珠離開前順手的那一為之,眼中的笑意更加深濃。
喜不喜歡這一事,想要偽裝出來,甚是容易,可是這下意識的行為,方能看得出來這人究竟是如何作想。
顧問行本也好讀書,見到賈珠這行徑,自也有好感。
康煦帝所在,正是望湖亭。
縱然是這般冰冷,可是望湖亭的附近卻布置得十分妥當,甚至叫人感覺不到冷意。從望湖亭的位置看去,隱隱綽綽能看到一處聳立的高塔。冰湖藍天,甚是清澈,連呼吸都是冷冽純凈的氣息,令人再想不起京城內的喧囂。
遠離京城這繁華嚴肅之地,好似連康煦帝也變得無比溫和。
他坐在亭邊賞雪,見賈珠被顧問行引進來,便笑著說道“方才陪著保成保清他們狩獵了一回,他倆卻是上頭了,至今不肯歸來。朕索性就留了裕親王在那盯著他們。”
裕親王
賈珠想起自己從前大小猴子的想法,不由得眉眼微彎。
可他并未忽略康煦帝的怪異。
這般親厚過頭的態度,叫賈珠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便只是照著往常的規矩先行了禮,然后被康煦帝叫到了身邊。
這亭子面積甚大,除了一面留著觀賞外,其他三面都落著上等的緞子隔開了寒意,這望湖亭的四處都擺放著燃燒的炭盆,無煙的炭火烘得此處異常暖熏,便是唯獨一面開闊,也驅不散這暖意。
而望湖亭的中間則放著幾個蒲團,突突燃燒的小火爐,以及正在茶香中翻滾的茶葉,伴著裊裊飄來的酒香,一時間,賈珠就連神經也無法繃緊,只覺得放松無比。
賈珠脫去靴子,踩著溫熱的地板走到康煦帝的對面,先是欠身,再是依著皇帝的話語在對面坐下。
彼此間的距離也不算遠,這也不是賈珠第一回和康煦帝這般靠近。
只是從第一回開始,就一直有允礽在場,而今還是賈珠第一回和皇帝獨自相處,心中也的確是有些古怪。
康煦帝喝了口酒暖了暖身體,倒是把茶盞推了過去。
“太醫說,阿珠的身體不適合喝酒,那就吃茶罷。”
賈珠微怔,從這望湖亭的擺設來看,這不管是茶水還是酒水,看起來都是康煦帝自己動手煮著的。
原來這茶水是為他預備著的嗎
賈珠“謝萬歲爺。”
他說話的聲音還是這般軟綿綿的,康煦帝聽了好幾年,就感覺這小孩沒怎么長大過。他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就見賈珠的小身子猛地繃緊,像是意識到了皇帝這過分的關注。
他本是在低頭吃茶,既如此,吞下一口后,又慢吞吞地抬起腦袋來,直面著康煦帝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