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了。
走了也好。
她茫然地望著空蕩蕩的屋里,周邊的一切又變得寂靜下來,重新回歸到以前的平靜,是她熟悉的空寂。
隔了好半晌,蘇暮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開門出去了。
桌上留著一包錢銀,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夠她做好幾年的絨花了。
蘇暮失笑。
這人真是,叫她說什么好
她緩緩走出院子,大黃朝她搖尾巴,她摸摸它的頭,隨后去把大門栓上。
一個人獨居總要謹慎些才好。
她又像往常那樣坐到窗前做活計,仿佛什么都沒有變。垂首拿剪子嫻熟打尖,把絨條一點點修剪成需要的樣子。
周邊清凈,偶爾能聽到隔壁的貍花貓在叫喚。
蘇暮沉浸在手上活計里一坐就到正午。
直到肚子有些餓了,她才伸了伸懶腰,前去庖廚生火做飯。
平時一個人吃得簡單,倒也不用做些什么,她粗粗應付了一頓,把院子仔細打掃了一番,覺得累了時,才坐到屋檐下歇息。
下午蘇暮繼續做絨花,她極其專注,整個人仿佛都陷入進絨花的世界里,忘卻所有。
這一坐,一不小心就到了夜幕降臨。
她默默抬頭看窗外的天色,頗覺詫異,一天這么快就過去了啊。
神情倦怠地望著空寂的院子,她的視線鬼使神差地落到搖椅上,那上頭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也不知隔了多久,她才收回視線,到底有些不習慣。
往日有那人的言語,如今只剩下了自己,她不禁覺得矯情,以前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把突如其來的思緒整理一番,她緩緩站起身,揉了揉酸軟的肩膀。
昨兒院子里還吵吵鬧鬧的,今兒一下子就清凈了,不習慣倒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著,待時日長些,她就能從那種不習慣中漸漸適應了才對,畢竟往日也是這么過的,不可能這么就耐不住寂寞了。
如此想著,她去庖廚熬了些粥吃。
獨自一人坐在灶門前燒火時,她單手托腮,耳邊忽然傳來許諸話癆的嘈雜聲,沒完沒了的,說個不停。
她抬起頭,灶臺前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只冒著熱氣。
她忽然想起許諸問她孤身一人離鄉背井有什么意思。
這話真有意思。
對于她這樣的人來說,走到哪兒都是離鄉背井,都他媽跨越了上千年,哪有什么家鄉可言
鍋里的水不知什么時候沸騰了,蘇暮把淘好的米倒進去,只煮了白粥。
這些日她著實被養懶了,有現成的吃喝,都不用自己親自動手。
現在煮個粥都覺得麻煩費事。
咸鴨蛋和腌筍佐粥最是適宜,她用了兩碗才作罷,又給大黃盛了些去。
把碗筷洗了,她早早就洗漱睡下了,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在黑暗里睜大眼睛,忍不住嗅了嗅被褥,仿佛還有那個男人殘留下來的氣息。
明天得把被套洗了。
第二天蘇暮起了個早,把被套拆下來清洗,折騰了許久才將它晾曬好。她捶了捶腰,躺到搖椅上休息了陣兒。
貍花貓從墻頭跳了下來,親昵地落到她的懷里。她溫柔地撫摸它,任由春風吹拂額前細碎的發絲,靜靜地享受這一刻的安寧。
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忽然喊道“顧”
話到嘴邊,才發現身邊根本就沒人。
蘇暮愣了愣,瞧這記性,那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