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朝寢臥的方向呶嘴,柳婆子又躲藏起來了。
紀氏“”
出息
院子里異常寂靜,方才在樹上嘰嘰喳喳的鳥雀仿佛也感受到了壓迫力,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清玄獨自在寢臥里坐了許久,他直勾勾地盯著墻壁上的鬼臉面具看。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走進隔壁耳房,狹小的房間里一切如昔,卻再也沒有了那個人。
身邊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唯獨沒有了那個人。
他平靜地看向床鋪,被褥折疊得整整齊齊,簡單的妝臺上擺放著一對玉梳櫛。
蘇暮沒帶走。
那對鴛鴦玉梳櫛是元宵節那天晚上他帶著她猜燈謎得來的彩頭,當時那老兒誤以為他們是一對夫妻,還說了些祝福的話語。
顧清玄喉結滾動,居高臨下凝視那對玉梳。
隔了好半晌,指尖才落到其中一只上,觸感冰涼,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墜入進冰窟窿里。
她嫁人了。
背著他嫁出府去了。
就在城東長譽坊興山街周家。
就在京城里。
顧清玄的心底不知是何滋味,倘若是被發賣,他還能把她找回來。可是她嫁人了,嫁作成了他人婦。
抓握起那只玉梳,也不知是憤恨還是無力挫敗,那玉梳竟被他硬生生掰斷了。
只聽一聲清脆,在手中斷裂成了兩截。
顧清玄平靜地打量屋里的一切,像木頭似的坐回床沿。
似想尋回她殘存的氣息,他鬼使神差地抓起被褥一角輕輕嗅了嗅,是漿洗過的味道。
他閉上眼,默默地把它抓在手里,忽然想起她曾經在常州說過的話。
她說“郎君莫要拋下奴婢,奴婢害怕。”
她說“郎君會不會不要奴婢了”
她還說
那時她軟弱又無助,把他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仿佛沒有他就活不下去。
她甚至還與他拉鉤為證。
如今她卻嫁人了。
且還是背著他嫁出府去的。
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心中恨極,他想不明白,就算壽王府施壓,天大的事落下來,為何就不能等他回來處理,非要趁著他不在時離開。
倘若是被發賣或回常州,他都還不至于這般憤怒,因為還有挽回的余地。
偏偏是嫁人。
并且還是他老娘親自做主放身契嫁出去的。
一個有夫之婦,讓他如何去挽回
想到這里,顧清玄氣得吐血。
他獨自坐在耳房里,躬著身子把臉埋入雙掌中,一坐就是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