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朝她揮手,“我乏了,要歇會兒,你下去罷。”
盛氏行禮退下。
走到外頭的院子里,她心情到底忐忑,方婆子安撫道“娘子無需擔憂,剛才老夫人已經說過,由著小侯爺去。”
盛氏皺眉,“他那情形你方才也瞧見的,臉色都變了,可見是惦記著那丫頭的。”
方婆子“且安心,只要有老夫人在,她總能鎮住小侯爺。”
盛氏拿著手帕撫了撫心口,不滿道“你瞧他剛才那樣子,好大的官威,跟審犯人一樣審問我。”
方婆子被她說話的語氣逗笑了,安慰道“小侯爺現在是大理寺少卿,難免會把外面的派頭帶回家里來。
“娘子莫要與他一番計較,不管怎么說,他都是你的親生兒子,再怎么不痛快,也不敢忤逆你。
“只要有老夫人在,就能壓住他,有時候語氣出格了些,你多多包容著些,他心里頭畢竟不痛快。”
盛氏斜睨她,“也罷,我便聽你一回。”
另一邊的顧清玄板著棺材臉回永微園,臉色黑沉沉的。
身后的許諸一步一趨跟上,不敢說話,生怕成為出氣筒,因為他已經聽說過蘇暮出府的事了。
邊上的家奴見到主仆紛紛躬身行禮,都不動聲色避讓得遠遠的,仿佛顧清玄身上帶了刺,能有多遠則避多遠。
待二人的背影消失后,人們你看我我看你,皆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
這不,永微園那邊已經炸開了鍋。
柳婆子六神無主,眼皮子狂跳道“這下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紀氏倒是比她鎮定多了,皺眉道“郎君從壽安堂那邊回來,多半已經曉得了,你我如實應答便是,何須慌張”
柳婆子毛躁道“話雖如此,可是”
紀氏嚴厲道“沒有可是”又提醒她道,“等會兒說話的時候柳媽媽切記勿要亂說,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柳婆子抽了抽嘴角,沉默不語。
紀氏繼續道“事已至此,再多說以前之事已經沒有任何作用。
“我們唯有把郎君穩住,莫要叫他做出出格之事才好,若不然上頭怪罪下來,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這話把柳婆子唬住了,臉色有些發青,囁嚅道“萬一,我是說萬一郎君跑到周家去”
話還未說完,紀氏就呵斥道“荒唐”
柳婆子趕緊閉嘴。
沒過多時,顧清玄主仆進了院子。
他的臉色確實不大好看,面沉如水,一身風塵仆仆,頗有幾分疲倦。
紀氏忙迎了上前,行禮道“郎君回來了。”
顧清玄“嗯”了一聲,自顧走進寢臥。
紀氏不敢跟上,只杵在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
許諸跟見了鬼似的偷偷把她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好端端的,蘇暮怎么就嫁出府去了”
紀氏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此事說來話長,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許諸急得跺腳,脫口道“等著瞧罷,我先把話撂這兒,這事沒這么容易翻篇兒的。”
紀氏眼皮子狂跳,沒有吭聲。
許諸不想惹事,打退堂鼓道“我先下去了,你們自己應付,別叫我去受累,我冤。”
見他跟兔子似的跑掉了,紀氏沒好氣啐道“出息”
躲在角落里的柳婆子這才窩囊地出來了,沖紀氏小聲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