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沒有回答,也回答不出來。
一旁的顧老夫人瞥了她一眼,慫貨。
知道她扛不住,顧老夫人不動聲色掐捻手中的念珠,提醒道“文嘉過了。”
“祖母。”
“她是你親娘,不是你的犯人。”
顧清玄沒有吭聲。
有顧老夫人撐腰,盛氏挺直腰板,語氣也拔高了些,說道“那丫頭是個伶俐的,怕日后壽王府的姑娘進門折辱自己,這才來我這兒哭求,讓我給她尋夫家嫁出去。
“起初我是不允的,她畢竟是文嘉房里的人,且又是通房丫頭,斷沒有隨意打發出府的道理。
“可是她異常執著,來求了好些次,我怕她在府里出事,經不住軟磨,這才允了她。
“文嘉你也知道,我就是個軟性子,又是做母親的人,見不得她可憐巴巴。
“原本想著她既然想離府,便送回常州,但她不允,死活不愿回去,這才迫于無奈允了她的請求,找來媒人給她相看。”
身邊的方婆子怕她應付不過去,忙接茬道“替蘇暮操持婚嫁的正是老奴。
“那丫頭自己挑選的郎君,從頭到尾娘子都不曾插手干涉,全憑她自己的意愿,老奴也都盼著她能過安生日子,好給郎君一個交代。”
盛氏道“為著她能有個好前程,我還特地把她的身契給放了。不僅如此,又許了不少嫁妝給她,有錢銀傍身,讓她在夫家那邊不至于吃苦頭。”
方婆子道“是啊,那郎君姓周,家住城東的長譽坊興山街,做的是縫人的營生,脾氣極好”
她的話還未說完,顧清玄就聽不下去了,起身離開。
盛氏忙喊道“文嘉”
她想追出去,顧老夫人卻叫住她道“就讓他走吧。”
盛氏頓住身形。
顧老夫人看向她,“當初既然做了這事,就該曉得后果。”
盛氏滿腹委屈,矛盾道“阿娘,你若是我,夾在壽王府與文嘉之間,又當如何處理此事”
顧老夫人沉默了許久,才道“不管怎么處理此事,也該等到他回來再說,你背著他把那丫頭處理了,理虧在先,方才若不是我提醒,他只怕是要同你翻臉的。”
盛氏閉嘴不語。
顧老夫人繼續道“簍子已經捅出來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作用,文嘉那孩子素來懂事,就算心里頭不痛快,應也干不出忤逆之事。”
盛氏擔心道“可是見他那情形,應是對那丫頭上心的。”
顧老夫人淡淡道“上心又如何,孰輕孰重,他應分得清楚。
“壽王府的親事勢在必得,倘若因為那丫頭而傷了兩家的和氣,損的不僅是雙方的顏面,更會讓全京城看笑話。
“壽王府那樣的門楣,顧家得罪不起,也不想與他們樹敵,畢竟以后還要在京中立足謀求長遠。
“蘇暮僅僅只是一個沒有身家背景的家生子,她若是平常的官家娘子,倒有機會搏一搏,如今走到這樣的地步,也只能遺憾收場。
“就算文嘉心中不痛快,也怨不得誰,要怪就只能怪緣分不夠深,倘若這段緣分足夠深,它繞來繞去總會繞回來的。
“你也無需去管束他了,便由著他去罷。”
“阿娘”
“莫要再管,也莫要再多說,由著他去。”
盛氏還是有些心疼自家崽,抱怨道“也不知同壽王府結的這門親到底是好還是壞,那邊的姑娘這般蠻橫霸道,日后進了門,只怕還得鬧出事來。”
顧老夫人疲憊道“這門婚事當初文嘉自己親口允了的,就算那邊的姑娘是頭母老虎,自個兒也得受著。”
盛氏“”
一時被噎得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