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偏要碰他,興致勃勃爬到他身上扒他的寢衣。
顧清玄連忙捂住,失措往里頭爬,卻被她用蠻力抓住腳踝拖了出來,他“哎”了一聲,又氣又笑道“別鬧。”
蘇暮伏到他身上咯咯地笑了起來,下流道“兩枚金錁子,郎君是要錢還是要保身”
顧清玄也被她逗笑了,“我保身。”
蘇暮得意道“算你識相。”
她美滋滋下床把兩枚金錁子放好。
顧清玄瞇眼瞧她,對這類閨閣情趣并不反感,只覺得那家伙當真有趣味,跟這樣的女郎在一起日子應是不會無聊的。
眼見還有不到十日就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趕著備年貨,西園里的家奴們也忙著把院子清掃整理一番。
屋檐下的燈籠被重新換上新的,窗戶上也貼了漂亮的剪紙窗花。
蘇暮覺得有趣,坐在紀氏跟前學剪紙。
窗花有很多種,有五谷豐登、團花、連年有余、富貴吉祥等五花八門。
這個時候還沒有貼春聯的習俗。
婢女們坐在一起嘮著京中的市井八卦,熱鬧開懷。
而在顧家忙著迎新春時,另一邊的壽王府里則愁云慘淡。
長寧郡主李鳳英住的院子里終日彌漫著濃重的藥香,今年她的病情愈發加重,藥石無醫。
壽王疼寵女兒,宮里的御醫看診過,民間的名醫也請了無數,甚至連許多偏方都試過不少,皆沒有作用。
這些年全靠服用紫河車吊命。
無奈肺癆這種病癥委實厲害,并且還會傳染。
院子里侍奉的家奴都會以薄紗覆面,遮擋飛沫染病。
不僅如此,病人所用之物每日會經過反復燙洗殺毒,室內物什也會用酒擦拭,就算冬日里屋內燒著炭盆,也會適當開窗通風散氣。
床上躺著的女郎因久病不愈,已經消瘦得跟竹竿似的,皮包骨頭。
她兩眼空洞的躺在床上,明明有大好的年紀,顯赫的家世,且還有一段人人艷羨的姻緣,偏生無福消受,早早就被病魔奪去了一切希望。
外頭不知何時飄落起了雪花,不一會兒三娘李明玉過來探望。
聽到婢女通報,長寧并沒有什么反應。
李明玉打起簾子進屋來,屋里暖烘烘的,她臉上戴了薄紗,看不到那一刻的嫌棄。
院子里的妹妹們平時都不愿意來這里,害怕染上肺癆,一輩子就算毀了。
李明玉過繼到壽王妃手里后,想攀附上顧家那門親,便顧忌不了這許多,與母女也總是親近討好,心里頭想著待她嫁入顧府,哪還用這般小心翼翼。
解下斗篷走上前,見長寧醒著,李明玉行禮道“阿姐。”
長寧隔了許久,眼珠才動了動,她有氣無力地看向面前的人,干澀的喉嚨里發出虛弱的聲音。
李明玉體貼道“阿姐是不是要喝水”
長寧閉目點頭。
李明玉忙去倒來水,輕輕把她半扶著喂水。
嗓子得到滋潤,長寧才覺心里頭舒緩了點,沙啞問“外頭,是不是下雪了”
李明玉仔細把被褥給她掖好,回答道“剛才又下了起來。”
長寧“嗯”了一聲,似乎覺得困倦,閉目昏昏欲睡。
李明玉守在床沿,她硬是極好的耐心,守了半個多時辰長寧才從昏睡中轉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卻見面前的人兒在偷偷抹淚,似乎很傷心的樣子。
長寧倦怠問“三娘怎么了”
聽到她的聲音,李明玉連忙抹淚轉過身整理狼狽,她這模樣令長寧皺眉,又問了一遍,“你怎么了”
李明玉紅著眼眶,囁嚅道“三娘心里頭害怕。”
沒頭沒腦說了這句,長寧心中不解,“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