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玉又落出一絲淚來,喉頭發堵道“阿姐這般情形,三娘瞧著心里頭難過。”
長寧倒是挺想得開,淡淡道“有什么好難過的,我這一生也算知足了,生在這樣顯赫的家世里,有疼寵我的爹娘,能得他們陪伴到最后,就已然是一種幸運了。”
李明玉默默地望著她,隔了許久才道“三娘心里頭不安,前兩日去忠勇侯府,見到小侯爺,便想起阿姐你來。”
長寧沒有說話。
李明玉繼續道“那般好的郎君,原本是阿姐的良配,如今卻落到三娘的頭上來,心里頭便覺負罪,搶了阿姐的福氣。”
長寧輕哼一聲,“這怨不得你,是我自己不爭氣,是個福薄的。”
李明玉垂首沉默了許久,才期期艾艾道“阿姐真的不怨三娘嗎”
長寧“我怨你作甚”
李明玉拿手帕拭淚,顰眉道“可是三娘心中還是害怕,那日在梅香園,三娘無意間聽到底下的仆人說小侯爺從常州帶了一個女郎回來,日后三娘若進了侯府,只怕是要吃些苦頭的。”
這話成功把長寧挑動了,皺眉道“你一個王府的貴女,吃什么苦頭”
李明玉小心翼翼道“聽說那女郎甚得小侯爺喜歡,他以前不近女色,能把那女郎從常州這么遠的地方帶回京,可見是上心的,日后多半會抬妾。”
長寧沉默。
李明玉委委屈屈道“這畢竟是男方家的家事,三娘沒資格管,可是一想到日后要與那女郎共侍一夫,心里頭還是害怕。”
長寧到底是親王嫡長女,且又有郡主稱號,身份地位直接碾壓侯府,哪受得了她那副小媳婦模樣,不滿道“瞧你這點出息,不過就是個婢女罷了,打發了就是。”
李明玉心中歡喜,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吞吞吐吐道“這恐怕不大合理。”
長寧不痛快道“當初這門親是忠勇侯自己涎著臉來求的,且還求了好幾次,我父親才應允我下嫁。
“王公侯伯,若非父親經不起軟磨,哪輪得到他們顧家
“如今我病了,便欺負人了不是
“那顧文嘉潔身自好,這么多年房里都沒人,偏生在這個時候收了人,是熬不住了嗎
“他若有本事,就跟壽王府退親,我倒要叫世人瞧瞧河東裴氏養出來的君子是個什么東西。”
她到底動了怒,忽覺喉頭發甜,開始劇烈咳嗽。
李明玉被嚇著了,連忙喚人進來。
長寧咳嗽了許久,直到手帕上沁出血絲才作罷。
當天晚上李明玉挨了罰。
壽王妃懊惱不已,明知道長寧經不起情緒波動,她偏生去惹惱她,不是作死嗎
李明玉跪在佛堂里,四周陰深寒冷,她卻覺得快慰,只要能把顧清玄帶回來的婢女打發掉,讓她跪多久都心甘情愿。
這不,第一日長寧同壽王妃提起蘇暮的事。
到底官大一級壓死人,她自己都受不了一女共侍一夫,更何況底下的妹妹。
壽王妃怕她又情緒激動,趕緊安撫她道“好好好,你說什么都好,待年后我同顧夫人說一說,敲打敲打,讓她做主把那婢女處理了便是。”
長寧這才作罷。
對于她們來說,哪怕把手伸到男方家不占理,但身份地位擺在那里的,顧家既然要與壽王府結這門親,受軟就別喊冤。
要不然攀什么權貴
眨眼間便到了除夕,大年三十那天府里要祭祖,顧家一家老小在正堂擺祭祀貢品祭拜,場面肅穆且莊嚴。
去年宮里頭在除夕那天要宴請王公貴族和朝臣,今年則推到了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