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時顧家的馬車才抵達皇城外墻門崇陽門。
經過禁軍查驗魚符,搜身確保他們沒帶利器后,才放馬車進入。
到了宣化門,又一撥禁軍查驗身份,這次馬車不能入內了,連許諸都不可跟隨。
顧清玄取下斗篷,許諸忙上前接過,他獨自進入內皇城。
一名內侍早就在那里候著了,見他進來,朝他行禮道“顧舍人。”
顧清玄頷首。
內侍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前往崇和殿。
崇和殿是圣人平日里處理政務的地方,待他們抵達時,見一名女郎伏跪在殿外,守在門口的內侍總管何公公面露難色。
見顧清玄前來,何公公笑臉相迎,上前行禮道“顧舍人來了。”
顧清玄回禮,用余光瞥了一眼伏跪在地上的女人。
何公公左右為難,對那女人道“貴妃娘娘且回罷,陛下已經說過不見了。”
姜貴妃視若無睹,只堅持伏跪求見。
何公公嘆了口氣,進去替顧清玄通報。
不一會兒他出來做了個“請”的手勢,顧清玄撩袍走入殿內,大門緩緩關上。
當今天子正值壯年,穿了一襲赤黃常服,頭戴幞頭,腰束九環帶,腳蹬靴,從桌案前走出。
顧清玄行跪拜禮。
圣人李越忙上前攙扶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文嘉這些日一路奔忙,辛苦了。”
顧清玄應道“能為陛下分憂,臣不辛苦。”
李越心情大好,私底下對他甚是親近,拉住他的手腕道“你過來瞧瞧,三司會審的案子。”
顧清玄欲言又止道“臣進殿時見到外頭的”
李越不耐打斷,“甭管她,自家兄長作死,她也跟著作死,惹得朕不痛快。”
顧清玄閉嘴不語。
君臣就京城里的姜斌案議起。
顧清玄把在常州受賄的賬目呈上,盡數上交,洗干凈自己的手,并主動陳情他捉拿黃刺史失手誤傷的事。
李越并未追究。
一個貪腐的中州刺史而已,死了就死了。
這回的私鹽案捅出來數千萬兩的貪腐,波及朝廷官員數十人,常州那邊已經抄家好多個了,甚至連其他州地的都被牽連進來。
李越早有心理準備,卻沒料到簍子捅得這么大。
現在顧清玄回來,姜斌的案子交由三司會審,他則陪審。
兩人在殿內細說了許久,顧清玄才得了半天假休息,明日正常上值,去御史臺輔助辦案。
他出來時殿外的姜貴妃已經離開了,何公公親自送他一程。
路上顧清玄問道“我離京的這些日,京里頭可有事發生”
何公公應道“不曾有。”停頓片刻,“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顧清玄“何總管但說無妨。”
何公公壓低聲音道“前陣子姜家被陛下查辦時,老奴在皇后娘娘的宮里頭聽到她同陛下說了一句話。”
“什么話”
“皇后娘娘同陛下說顧舍人有大才,且樣貌身段上佳,就算是尚公主都使得。”
顧清玄沉默。
何公公意味深長道“我朝有規定,駙馬是不可握權的,娘娘說顧舍人有芝蘭玉樹之才,若是做了駙馬倒是大材小用了,只能惋惜。”
顧清玄頓住身形看他。
何公公與他對視,“顧舍人是聰明人,應明白娘娘的良苦用心。”
顧清玄“嗯”了一聲,從袖袋里取出金錁子塞進他手里,“有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