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本是好意,結果卻恰恰相反,一路搞得顧清玄煩不勝煩,下午很早就下山了,第二天也沒心思再來賞杜鵑花,索性在馬場遛馬。
這個時代的書生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文人,大齊崇尚陽剛之氣,朝野多數都是既能上馬馳騁,又能執筆舞文弄墨之士。
像顧清玄這類名門清貴更不消說,母族將門出身,騎射技能自不在話下,且有祖母裴氏悉心教養,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樣樣不落。
兩名武藝精湛的侍衛當做陪練,同他比試射擊。
三匹膘肥體壯的紅棕馬圍著箭靶競技,顧清玄一身鴉青圓領窄袖袍衫,身背箭筒,手持牛角弓,騎在馬背上看準時機一發射中靶心。
許諸在邊上喝彩。
也在這時,管事張和前來通報,說有一商賈前來拜見。
顧清玄勒停馬兒,居高臨下問“哪來的商賈”
張和答道“是一名鹽商,姓秦,說是走的顧家宗族的門路引薦而來。”
聽到這話,顧清玄被氣笑了,不屑道“那群狗東西這么快就坐不住了,區區賤商,竟也有臉來走我的門路。”
張和微微皺眉,問“郎君是見還是不見”
顧清玄冷哼一聲,道“既然送上門了,便看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樣來。”頓了頓,“這面子我也不能白給,還得看姓秦的有沒有膽量來見我。”
張和不解道“郎君的意思是”
顧清玄“把他請到馬場來,讓我逗一逗。”
張和應聲是,便下去請那位不怕死的鹽商。
莫約過了茶盞功夫,那位姓秦的鹽商才由張和領了來,看著像四五十的年紀,穿得非常體面光鮮,身材不高,頗顯肥碩,有一張和氣生財的活佛臉兒。
當時顧清玄還在和侍衛們比試,鹽商秦懷敏站到許諸旁邊,笑吟吟拍馬屁道“都說小侯爺英姿勃發,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許諸瞥了他一眼,愛理不理。
與此同時,院里的婢女們竊竊私語,小聲議論由鹽商帶來獻給東家的兩名瘦馬。
所謂瘦馬,顧名思義就是秦樓楚館養來販賣給富商的雛妓。
秦懷敏顯然做足了功課,查過顧清玄的背景喜好,挑選的女郎都跟薛華蘭容貌相似,且年輕水嫩,還是雛兒。
這就導致蘇暮跟她們也有相似之處,單從容貌上來講有七八分相像。
聽到湘梅說起鹽商帶來獻給顧清玄的女子,且容貌還跟薛華蘭沾邊,蘇暮不由得吃了一驚,心道那狗日的老東西居然敢來搶她的飯碗,她才引起冤大頭的注意,結果一下子就送來了倆,不是讓人窩火嗎
抱著好奇與猜忌,蘇暮暗搓搓去圍觀。
事實證明鄭氏比她還窩火,從京中臨行前夫人數次叮囑過她定不能讓下面的婢子爬了床,以免壞了與壽王府的親事。
她已經防著蘇暮了,哪曾想那殺千刀的鹽商又給送了兩位來,且臉嘴跟薛華蘭如出一轍,甚至比蘇暮還像些。
這簡直就是悶聲作大死
鄭氏委實被氣得夠嗆。
蘇暮則偷偷扒窗縫偷窺,心道兩位好姐姐,咱們都是苦命人,這樁營生就別來跟我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