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玄冷冷開口道“我大齊明令鼓勵寡婦再嫁。”頓了頓,“你小小年紀,從哪學來的悖論之說”
蘇暮沉默,不敢跟他辯論,因為朱婆子訓斥道“該掌嘴。”
蘇暮立馬抓起湘梅的手打自己的嘴,才舍不得真掌嘴呢,就裝模作樣摸了兩嘴巴,那俏皮狡靈的模樣惹得眾人失笑。
顧清玄的棺材臉繃不住裂開了一絲縫隙,蘇暮厚顏無恥沖他擠眉溜眼,他沒好氣甩袖而去,死活不愿承認這女人確實勾起了他的興趣。
抵達顧府的帳幕,趁著主子小歇的空檔,許諸過來同蘇暮說起方才的議論,他正色道“你這丫頭膽子可真大,方才郎君惱了。”
蘇暮露出惶恐的表情,有些不解道“奴婢一鄉野粗鄙,說話不知分寸,郎君應不會跟奴婢一般見識。”
許諸指了指她,提醒道“以后可莫要再說這些話,著實駭人聽聞。”
蘇暮心中嗤笑,面上卻是一副受教的樣子,點頭道“許小郎君提醒得是,以后阿若再也不敢了。”
許諸這才離去。
蘇暮望著他的背影,心想薛華蘭驕縱,若要模仿她的做派,偶爾總得做點出格的事來引起顧清玄的注意,光低眉順眼有什么意思
現在上山來的游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少小兒在平坦的草地上放紙鳶,帳幕里沒什么事,丫鬟們也過去放紙鳶玩樂。
顧清玄有被扔杜鵑花的前車之鑒,不想拈花惹草,鄭氏特地取來帷帽遮面,免得人比花嬌又被哪位膽子大的娘子相中了。
對于這茬,他心中其實有點郁悶,早知道就該穿得肅穆點,那女郎定也是看他嬌里嬌氣才敢如此輕浮。
帷帽由白紗所制,戴上遮住了面容,顧清玄走了兩步便揭下了,覺得不戴還好,戴上反而引人注目。
漫山遍野的杜鵑花開得正艷,游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涼亭下坐了四名附庸風雅的文人騷客,對著春日生機吟詩作賦。
顧清玄背手路過涼亭,看山花爛漫。
許諸和兩名侍衛跟在身后,遠處不少女郎頻頻往這邊窺探,顧清玄視若無睹,自顧前往放紙鳶的方向。
蔚藍天空里飄著形態各異的紙鳶,有燕子、金魚、蝴蝶、蜻蜓等。
顧清玄過去時蘇暮等人玩得正歡,她的紙鳶和一小郎君的撞一塊兒了,正蹲在地上清理線。
見二人有說有笑,顧清玄鬼使神差地盯著他們看,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許諸喊道“蘇暮。”
聽到呼喊,蘇暮扭頭,見到主仆忙起身行禮,好奇問道“郎君也來放紙鳶嗎”
顧清玄高冷地吐了兩個字,“無趣。”
蘇暮悻悻然。
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端貴小嬌嬌去了附近的草棚下落腳,他在石凳上坐了會兒,便受到了各種注目禮,連許諸都有些受不了。
這不,有膽子大些的婦人忽地上前來詢問顧清玄是否婚配,他面不改色,任由許諸打發她們。
更令人拍案叫絕的是還有婦人居然問他要不要討妾室。
顧清玄“”
在某一刻,他無比后悔穿了這身輕浮衣裳,以至于叫人產生他很容易勾搭上手的錯覺。
這場踏春委實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