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整理好衣物后,走到窗前眺望碧玉樓方向,想起今日偷窺的情形,被顧清玄逮了個正著,把她嚇了一跳。
好在是之后他也沒什么反應。
翌日天不見亮家奴就提著燈籠上山扎帳幕去了,顧清玄被鳥雀聲吵醒,幾只麻雀飛到窗邊的樹枝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睡眼惺忪地看向窗欞,被擾了清夢,有點起床氣,索性拉被褥把頭蒙住。那幾只麻雀也算識相,沒逗留多久便飛走了,他得以繼續小睡。
天放亮時,院兒里的動靜漸漸大了些,粗使奴仆陸續過來當差。
待到辰時兩刻顧清玄才起了,見他的眼下泛青,鄭氏伺候他更衣時皺眉道“郎君昨晚睡得不好嗎”
顧清玄“唔”了一聲,他素來容易驚醒,只覺山中夜晚嘈雜,各種蟲鳴鳥叫聲此消彼長,熱鬧不已。
再加上初來乍到認床,睡不踏實也在情理之中。
換上一襲風雅到極致的天青色廣袖衫,鄭氏夸贊道“郎君有文士風骨,穿這樣的衣裳才更顯俊俏。”
顧清玄一臉嚴肅地打量衣冠鏡前的自己。
頭上的玉冠精致秀美,發絲被束縛得一絲不茍,頸脖下則是素白襯袍,外罩圓領飛肩廣袖缺胯袍,腰束玉帶,配雙流蘇羊脂玉。
因是春日,缺胯袍的衣料輕薄透氣,頗有幾分飄逸,且右肩處落下淺淡的白梅,一點點延伸到前胸,婉約到極致。
他生得白皙,天青色把整個人襯得唇紅齒白,多了幾分少見的嬌俏。
確實跟他平時的穿衣習慣不太一樣,添了許多活潑和嬌。
嗯,就是嬌。
顧清玄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臉,看向鄭氏道“這身會不會太過輕浮”
鄭氏笑道“郎君生得俊,且又年輕,春日里就該穿這樣的顏色才顯活潑。”又道,“最好的年紀一晃就過,往后再老氣橫秋也不遲。”
得了她話,顧清玄才沒再糾結這身衣裳。
用過早食,一眾人伺候他出門。
為了避開與當地游人撞在一起,他們是從后山上去的,路程倒也不遠,沿途上山的人也不多,只需走兩刻鐘便能到扎帳幕的地方。
望月山海拔不高,杜鵑花主要開在靠近山腳處,富有些的人們會坐肩輿上山,顧清玄想走走,便沒用。
一路慢慢悠悠上山,在前往帳幕的途中出了點小岔子,一寡婦娘子把他給看上了。
當時那女郎坐在肩輿上,身邊跟了不少丫鬟婆子伺候,家奴衣著講究,應是出自大戶人家。
在他們路過顧府家奴時,女郎看到顧清玄驚為天人,瞬間動了春心,毫不猶豫朝他扔了一枝杜鵑花。
顧清玄“”
此等輕浮舉止委實把鄭氏給氣著了,懊惱道“哪來的鄉野粗鄙,這般不要臉”
那女郎聽到她罵人,做了個手勢,抬肩輿的家奴停了下來。
女郎撩起白紗帷帽,露出一張飽滿圓潤的臉兒,她的五官算不得精致,卻很有女人韻味,看起來頗嬌媚。
“這是哪家的郎君呀,可曾婚配”
聲音脆生生的,著實令顧府家奴汗顏不已。
被女郎當面勾搭還是頭一遭,顧清玄握著折扇,看她穿著華麗的大袖衫,身邊家奴成群,估計有點背景。
鄭氏看她極不順眼,應道“你又是哪家的娘子,光天化日之下不知廉恥,丟不丟人。”
女郎笑了起來,媚眼如絲道“我是平春園裘家的娘子,喪夫數年,想討個郎君過日子。今日瞧見你家郎君生得甚好,想續一段姻緣,何來丟人之說”
鄭氏“”
常州七大家之平春園裘家,顧清玄有所耳聞,裘家是鹽商,難怪對方闊綽豪氣。
大齊民風彪悍,他心中覺得這女郎甚是勇猛,瞇了瞇眼,用常州話答道“平春園裘家,恐討不起我。”
這話引起了女郎的興致。
鄭氏身后的蘇暮忍不住偷偷瞄前面的玉人兒,很想說這位女壯士你很有眼光啊,我也想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