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同她們嘮起京中的人或事物,有高門大戶里的見聞,也有坊間八卦什么的,聽得眾人津津有味。
走在最前頭的朱婆子不動聲色瞥了蘇暮一眼,心想那丫頭當真是個機靈的,忒會來事兒,今日鄭氏對她應是有印象的了。
在眾人都聽鄭氏八卦時,蘇暮的視線別過旁邊的湘梅,暗搓搓往馬車里瞄了兩眼。
當時她就在馬車車窗的斜對面,哪曉得里頭的顧清玄窺探得不是時候,偷偷撩簾子時被她瞧見了。
于是在不經意間,一個往里偷看,一個往外偷窺,二人的視線透過簾子縫隙猝不及防對了個正著。
顧清玄“”
蘇暮“”
顧清玄反應賊快,迅速縮回手,端坐在馬車里,只要我不尷尬別人就不會尷尬。
外面的蘇暮則匆匆去了前頭,有意避開。
馬車里的顧清玄坐了好一會兒,覺著耳根子有些燒。
他心下不禁懊惱,覺得跟做賊似的很沒顏面,索性一手推開車窗。
外頭的清風卷入,吹動窗簾,里頭的人仿若一尊玉雕,目不斜視,表情肅穆,端莊得跟貞潔烈女似的。
許諸聽到動靜,還以為他要傳喚,當即過來聽候差遣。誰料顧清玄瞧他不順眼,斜睨他問“還要多久才到山下”
許諸忙應道“回郎君,朱媽媽說還要行兩刻鐘。”
顧清玄不耐煩揮手,“前頭太嘈了。”
許諸“哦”了一聲,打招呼讓鄭氏她們說話小聲點。
這就屬于故意找茬的范疇了。
無辜的許諸很會察言觀色,意識到自家主子看他不順眼,便悻悻然去了前面,心中忍不住犯起了嘀咕,誰招惹那祖宗了
人們安靜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熱鬧。
顧清玄吹了好一陣涼風,心情才平緩下來,指腹輕輕摩挲扇柄,覺得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可笑。
不過就是個婢女,何至于這般忸怩。
話又說回來,他還真沒對哪個女人起過心思,就算是家中給他定的親事,也沒有任何言語。
娶誰不是娶,大抵都是差不多的。
伸手把窗戶推過去,他又鬼使神差地回想起那女郎當時的局促模樣,估計也被他嚇了一跳。
想到這里,顧清玄無力扶額,尷尬得無以言表。
待他們抵達望月山時,山腳下已經聚了不少游人,并且還有好幾家小攤販做營生,有賣茶水飲品的、賣馎饦胡餅的、糖果小食的、紙鳶小玩兒的,生意還不錯。
顧家的馬車從這里分路前往別院,行了一盞茶的功夫,穿過一座拱橋,便到了望月齋。
馬夫放下杌凳,顧清玄拿折扇挑起簾子由許諸攙扶下來。
別院里的家奴們齊齊向他行禮,他在樹下站了會兒,聽著周邊活潑的鳥雀和溪水聲,心情甚好。
鄭氏等人擁著他進庭院,朱婆子引他觀園子。
望月山產杜鵑花,園子里到處都是它們的身影,花色繁茂,有淡雅高潔的雪青、也有嬌俏如少女般的杏紅、更有美艷正紅風情萬種每個角落里都透著春日的勃勃生機。
顧清玄背著手踱步慢行,頭頂上是蔚藍天空,耳邊是蜜蜂的嗡嗡聲,陽光恣意潤養著這片山林,身心都覺愜意舒適。
鄭氏對望月齋很是滿意,說道“這處別院可不比京城的梧桐居差。”
顧清玄“嗯”了一聲。
朱婆子接茬道“后山那邊還有馬場,郎君若有興致,可去遛馬消遣。”
顧清玄淡淡道“山上放紙鳶也甚好。”
上午車馬勞頓,下午太陽又大,他午睡休息,打算明日再上山去。
山里小動物多,時不時看到松鼠在樹丫上竄,另一邊的蘇暮一邊整理包袱,一邊同湘梅說話。
忽聽外頭傳來司英的呼喊,湘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