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大著嗓門問了一句“什么說清楚點”
薛凜只好加大音量又重復了一遍問題,對面頓時沉默了,片刻后,才說“好的。”
薛凜也不知道他到底聽沒聽清。
魏惜拿起手機,發現這片正好是信號盲區,根本無法聯系岸上。
她再抬眼,看到工程船上有個人,似乎朝他們這邊伸出了手指了指。
魏惜“算了,我們過去問問吧。”
與其等岸上查清楚哪艘船不在,去做什么,還不如自己親自去問。
她很清楚,這么龐大的工程,這么多部門協調起來會有多麻煩,可能他們等半個多小時都等不到回復。
薛凜微瞇著眼,站著沒動,不遠處工程船邊,也站定一個人,望著他的方向,也沒動。
恍惚間,他們好像在對視。
薛凜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焦躁,但魏惜已經主動去發動快艇了。
薛凜反手抓住魏惜的胳膊,手指骨節被海水冰的有些發白“等等岸上的回復吧。”
魏惜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何必呢,那邊也看到咱們了,去問問就好了。”
薛凜雖然焦躁,但又尋不出源頭,只好依她。
魏惜將快艇開了過去,而工程船依舊沒動。
工程船甲板很高,想上去得用舷梯,但他們到了附近,卻并沒有舷梯放下來,只是有幾個腦袋趴在船邊探出來,盯著他們看。
這些人穿著粗灰的硬皮夾克,臉被海風吹的發黑發紅,兩腮和額頭帶著皺痕,是由于皮膚干燥缺水而不慎牽動的。
他們頭發毛躁枯黃,參差不齊地掛在腦袋頂,活像一個月沒洗過頭,漂泊在海上。
迎著陽光,能看到他們身上不斷飄出細小的灰塵,以及伴隨著灰塵揮之不去的,腥咸味道。
魏惜也并沒多想,仰頭望著,單手遮住日光,開口問道“你們工程船怎么開到這兒來了”
船上幾個人面面相覷,幾秒鐘后,再次看向她,沒人回答她的話。
魏惜知道一些工人嘴很笨,只會悶頭干活,至于干什么,為什么要干,他們根本不關心,反正領導安排什么就是什么。
對于他們的冷淡和不回應,魏惜也覺得情有可原,畢竟突然開來一艘快艇,對他們來說也很奇怪。
于是魏惜自報家門“我是南灣研究所的研究員,來這邊考察的,我記得你們工程隊不是都在淺海工作嗎,怎么跑到深海來了”
她確認自己聲音很大,能夠聽得很清晰,就算不知道南灣所是什么,也該知道工程隊的任務在淺海。
但幾個人又面面相覷,沒有一個打算回應她的疑問,然后有一個人跑開了,似乎去通知管事的。
魏惜被陽光晃得睜不開眼,又被他們的沉默搞得別別扭扭。
薛凜站在她身后,神情卻越來越戒備。
這些人很怪,再內斂的工人,也不至于對他們的疑問一語不發。
薛凜低頭看了眼無線電通訊,果然如他所料,那邊還沒調查出所以然來。
此時正巧一陣海風吹過,掠過潮濕的潛水服,讓人無端打了個哆嗦。
深海區就是這樣,陽光是毒辣熱烈的,但海水卻是冰冷無情的,人類身處海平線上,就像被夾在冰火兩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