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掌有被山壁和樹枝劃過的痕跡,手背上還有帳篷骨架戳過的印子,雖然沒流血,但白嫩柔軟的手被弄成這樣,還是挺狼狽的。
魏純宇目光下垂,又落在她的小腿和腳踝上,她走路沒什么問題,褲子也是干凈的,顯然沒崴到腳也沒摔過跤。
魏純宇心里踏實了,語氣又開始高高在上“真是平時上樓都懶得爬還爬山呢,要不要少爺勉為其難背你下去”
說著,他下了個臺階,雙手撐著膝蓋,在魏惜面前稍微躬下后背。
他寬肩闊背,身高腿長,看起來倒是很有安全感。
魏惜輕拍了下他的背,拒絕道“不用,怕你摔了我。”
魏純宇直起身,翻了個白眼“瞧不起誰呢,就你那點重量我還能摔了”
薛凜在一旁看著,見魏純宇理所當然地數落嫌棄魏惜,魏惜卻毫不介意的跟他一唱一和,他心底突然泛起難以啟齒的嫉妒。
他嫉妒魏純宇,他第一次見魏純宇和魏惜在一起,就是魏純宇來盛華找茬,說話那么過分刺耳,把魏惜氣的委屈的直哭。
可即便如此,魏惜也不會記恨魏純宇。
憑著割舍不開的血緣關系,魏純宇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魏惜的全部縱容,他可以任性很多次,不懂事很多次,他有揮霍不完的資本。
但薛凜沒有。
他只在不熟悉她時得罪了她一次,她就記了很久,并在致命的時間點翻出來清算,站在絕對的道德制高點,根本不給他機會。
嫉妒這種情緒本不該出現在他身上,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和同齡人比,永遠都是出類拔萃的那個。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也知道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習慣了成為主導者,成為聚光點,成為不會犯錯的那個,從來都是別人嫉妒他,羨慕他,卻還無能為力。
他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因為一個人,泛起無法宣泄的嫉妒。
心底從來沒出現過的陰暗面慢慢翻卷開來,沿著血管遍布全身,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惡念。
薛凜不想再看魏純宇和魏惜的姐弟情深了。
他臉色微冷,轉身就要走。
“薛凜,等等。”魏惜突然開口,叫住了他,聲音是很平和自然的,沒摻雜任何情緒。
薛凜立刻停住,夜風卷著不知名的花瓣在他腳邊滾走,蟲鳴漸漸小了下來。
他很清楚那一秒他心跳的頻率變了,他甚至期待著她說些什么,或者有一絲回還的余地。
哪怕她親口承認不喜歡他,是在騙他,仗著他現在對她的余情,他未嘗不會妥協。
但他又憎惡對她沒有底線的自己,他沒法縱容自己一次次的低頭,所以停下來后,他并未看向她。
魏惜眼瞼顫了一下,閃身,讓出楊玟亦來。
她一拉楊玟亦,將他推到薛凜面前“跟他說,說清楚。”
薛凜一皺眉,不解地打量楊玟亦。
他和楊玟亦不熟,他知道班里有這么個班長,但兩年里沒說過幾句話,說實在的,他看不上楊玟亦敏感又怯懦的樣子。
楊玟亦狠狠吞咽一口唾沫,汗順著后頸往衣服里流。
他硬著頭皮,忐忑地咳了一聲“薛凜,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魏純宇莫名其妙“你讓他們說什么”
魏惜“你先閉嘴,等會兒。”
魏純宇深吸一口氣,環抱雙臂,沒好氣地靠向石壁站著。
薛凜冷冷掃了楊玟亦一眼,示意他有話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