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玟亦用掌心扶了扶碎裂的眼鏡,模糊的視線讓他有了些虛假的安全感,他沖薛凜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高二元旦夜那次,是我是我告訴年級主任的,不是魏惜。我當時怕你鬧出大事,影響咱班在年級的地位當然也影響你”楊玟亦慌亂間,出于對薛凜的恐懼,下意識為自己辯解,“我我的本意也是為大家好的,這種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學生啊我當時不知道你媽媽是”
楊玟亦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當著魏惜和薛凜兩人的面,他就像被夾在獨木橋上,左邊是冰川,右邊是巖漿,稍微動一下,都要粉身碎骨。
“你說什么”薛凜額上青筋繃了起來,只覺得一股寒意自足底蔓延,迅速席卷了他。
冷顫過后,就是無法言喻的憤怒。
然而他小臂沉了沉,手骨緊了兩下,最終頹然放開。
楊玟亦像鵪鶉一樣躲在魏惜身后,魏惜毫無反應,顯然她已經不在意了。
不管薛凜現在如何憤怒,不管這件事造成的蝴蝶效應多么殘酷,一切都已經無法扭轉。
他對魏惜的所有偏見,都源于這次告密。
因為有了告密事件,他才會在西堯生日趴那晚故意刁難她,羞辱她,讓她在零下幾度的地下一層凍了兩個小時,也讓這件事成為跨不過去的芥蒂。
他誤會她了。
她沒有在元旦夜告密,也沒有為了錢出賣他的信息,她有給自己定下一條底線,那些違背道德的,她從來不做。
是他不相信她,能在那樣的境地,也固執地堅守一些東西。
薛凜抬起眼,看向魏惜的眼神多了分迷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魏惜,我”
魏惜卻平靜的替他開脫起來。
“沒什么,這件事你也是被騙的,但替林佳祎背鍋,用退出學生會換錢都是我做的,我還是那個讓你忍受不了的樣子,其實多一件少一件都無所謂,只是我不背沒報酬的鍋。”
她突然覺得能夠寬容,因為她對他再沒有了高于常人的要求,他們只是高中同學而已。
薛凜的手指在空氣里無處停放,他的聲音多了絲沙啞“我沒有”沒有忍受不了你。
他向來氣定神閑,能言善辯,從未像今天這樣心虛磕絆。
但他沒有嗎
他有。
他確實將這些當作兩人之間需要磨合的地方,之所以要磨合,就是因為他看不慣。
但他又很清楚,他對她的感情不是施舍,他是情難自禁。
魏純宇冷笑一聲,眼神不善地盯著薛凜,忍不住奚落道“喲,我說就憑你怎么敢看不上我姐呢,原來根源在這兒啊,你是不是覺得賺那三瓜倆棗的很o啊”
魏純宇挑了挑眉,渾身戾氣“沒錯,是挺o的,但魏銘啟當時一分活錢都不給我們,生怕我們偷偷拿給我媽用,你眼里那點不值一提的錢,已經足夠我媽吃藥我姐打疫苗了,再說了,你的錢就是自己賺的嗎,你有什么資格看不起我姐”
薛凜一瞬想起他和魏惜交往時,魏惜說預約的hv疫苗終于排到了,要去打了。
他當時還問她為什么這么晚打,為什么要預約社區醫院,魏惜只說是方便。
他還說直接去私立更方便,進口疫苗根本不用排隊。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疫苗要花多少錢。
原來,她把錢用在了這上面。
他知道她家里出事,一時困難,但他從沒徹底了解過,她到底有多么拮據。
其實她除了不喜歡他,并未做錯什么。
魏惜睨了魏純宇一眼,淡淡道“不要說了,我們下去吧。”
她說完,順勢挽住了魏純宇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