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沈青梧一日日長大,她也開始思考,練這么高的武功,能做什么呢
小時候她沒感覺,長大后她才發現,世間門對習武女子,好像沒什么需求。她這么厲害的武功,難道只能在家里自己玩一玩嗎
張行簡能入朝能當官,她只在后院耍一耍,而她自覺自己的武功,比張行簡的才學,也不差什么。
憑什么呢
沈青梧思考著這些。
所以張行簡總湊過來找她玩兒,好煩。
他耽誤她練武,耽誤她成才。
要不是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早就翻臉了。
張行簡覺得,沈青梧越長大,越難討好。
小時候給她吃一塊糖,就可以騙到她。長大后得給她十塊糖,她才能跟自己走。
她總是不高興自己耽誤她練武。
她在街上閑逛,當行俠仗義的女俠,偶爾救一救人,聽一兩句夸贊,她都非常自得。張行簡與她在一起逛街,她都要求他不要擋她道,不要擋她視野。
她又沒什么需求。
她是如此自由自在的人。
張容養她養得太盡心,什么好的都想著她,什么難題都幫她理思路。沈青梧幼時還擔心自己會被拋棄,做夢自己流落街頭無處可歸,在張家一日日長大的沈青梧,卻漸漸沒這種煩心事了。
她確定張容不會拋棄她,她確定張容喜歡她,包容她,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對人心沒什么需求沒什么期待的沈青梧,便對張行簡可有可無。
張行簡對他那位堂兄,越來越不滿他不是說堂兄不能對沈青梧好,而是堂兄把什么事都做了,他做什么啊
沈青梧現在完全不需要張行簡啊
堂兄明明給他們指了婚,可堂兄真的打算讓他倆成親嗎張行簡怎么壓根看不出來啊。
十五歲的沈青梧從家外晃回來,慢悠悠地踩著腳下的樹葉玩兒。
她和張容說,她想離開東京,想去當江湖大俠。
沈青梧振振有詞“我琢磨過了,東京沒有需要武功高的女子的地方。但是江湖在野,我可以打自己的一片江山。我想去當山大王”
張容訓斥“你當山賊,絕對不行我們都是官,你要當匪賊,是要跟我們對著干嗎”
沈青梧“我不和你們對著干啊。我就是找點事做”
張容“那張月鹿怎么辦”
沈青梧眼睛閃爍。
張容如今只能拿張月鹿當理由,好阻攔這個越來越無法無天的沈青梧“你要遠走高飛,要離開我們,我畢竟和你無親無故,也不好說什么但是張月鹿是你未婚夫,你打算拋棄他嗎”
沈青梧垂眼。
這正是她心煩的地方張月鹿修養好皮相好性格好,還有一身才學,當官也當得十分好。他沒哪里不好,可他那般雅致,如玉如蘭,他確實不適合跟著她風餐露宿。
沈青梧小聲“我當了匪賊,就配不上他了。”
張容見她心里還有張月鹿,松口氣。
在張容找到留住她的其他借口前,張容只好抓著張月鹿不放“我可不覺得你配不上我們家的郎君,沒有人覺得你配不上。你若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自己去和張月鹿說。”
沈青梧一想到張行簡眼中溫柔的笑,會因為她一句話而霧氣濛濛,她便不敢去。
沈青梧突然聰明“你不是說,我長大了,就可以和張月鹿解除婚約嗎”
張容心一跳。
張容面容沉靜“不錯,我同意你解除婚約。”
沈青梧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張容說“不過,此事也要你自己和張月鹿說。”
沈青梧“”
張容故意道“怎么,你不敢”
沈青梧嘴硬“我有什么不敢的。”
張容目有一絲笑,他撩袍而坐,不著急了“那你處理好你這些事,再去當你的女土匪吧。”
沈青梧強調“不是女土匪,是山大王是江湖大俠。”
但是這在當官者眼中,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