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溫聲“你的事唔,我知道你的事。你且放心吧,我不會耽誤你的。”
沈青梧“張月鹿又準備了一肚子壞主意,要使壞了唄。”
張行簡含笑“我們梧桐又開始沒有原則地懷疑我,不信任我了唄。”
沈青梧被他調侃得臉紅。
她心虛嘴硬“那是你活該。”
張行簡“是是是,對對對。”
他始終看顧著藥,比另外兩人上心得多。仿佛受傷的人不是沈青梧,而是他自己。但是,依沈青梧之見,受傷的是他自己,他并不會太上心。
他是一個對自己格外狠的人啊
沈青梧靠在門框上不動,她知道她應該走,不給他任何希望。可她看著空氣中飛揚的塵埃,看著那煎藥的郎君有時被塵煙嗆到
沈青梧模模糊糊地想原來世上有人這么在乎我的傷。
沈青梧盯著張行簡的背影,她沉靜地看著他。
許多個時候,她忍不住想問
你在乎我嗎
你是不是真的很在乎我,并不是跟我演戲你如此真誠,我真的、真的
楊肅喚聲在外“阿無。”
沈青梧回頭。
院中楊肅提著剛買回的新藥材,向她晃晃手。
楊肅笑瞇瞇“你過來,看看我給你買的零嘴兒。”
灶房內煎藥的張行簡聽到沈青梧出去了。
他垂下眼,對楊肅的心思,生起幾分警惕。
楊肅和沈青梧關上門。
他拿著一張地輿圖,和沈青梧在她屋中商量事情。
沈青梧進門后,明亮的眼珠子四處尋找“給我買的零嘴兒呢”
楊肅一愕。
楊肅肅然“你聽不出我只是托詞,把你叫出來說話嗎”
沈青梧盯著他,眼神一點點平靜。
沈青梧心想可是張行簡如果找借口喊我出去的話,他說有零嘴兒,必然有零嘴兒啊。
算了。
沈青梧淡漠“和我商量什么”
楊肅在城外某個方向點一點“我打聽清楚了,明晚,官兵們會帶著那些大夫們從這處官道上上路。從南到北,他們都在這里停留,然后一起上路。
“我猜大夫們并沒有到全。但是他們如此著急,恐怕是東京里那位等不住了。
“我這幾天去踩了點阿無,我們摧毀此橋,官道難行。他們想從山路上繞去東京,會耽誤太長時間。這么長時間耽誤下來,什么時候走到東京就不一定了畢竟那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不是你我這樣的武人。
“從北到南往東京去的大夫,我們就管不了了。如果那狗皇帝真的命大死不了,被人治活,那可能真的是命數如此。”
然而楊肅認為那機率太小了。
大部分厲害大夫都在中原,北邊出了中原,能找到幾個恐怕連語言都不通。
楊肅認為,他們把住這條道,就能避免少帝被救的大部分可能性了。
沈青梧緩緩頷首。
楊肅經常借買藥的機會去探查情況,如今結論已出。楊肅說毀了這座橋可以耽誤那些大夫進東京時間,那便是真的。
但是楊肅接下來在地輿圖上比劃“毀了橋,那些押送人的兵馬必然追殺你我。我們任務已經完成,直接從這里出城,繞過這座山甩開那些兵,嘗試和我們的人馬聯絡。
“不管能不能聯系到,一路順著這條路走,也很快能出中原。到大河邊上船,往西南走,再繞路,就可以回到益州,向帝姬復命了。”
沈青梧呆住。
沈青梧問“我們要離開”
楊肅抬頭“不然呢難道你真的相信張三郎的鬼話,要在這里消磨時間帝姬的命令不管了我們不回益州了”
沈青梧解釋“張月鹿說,沒有他點頭,我們聯系不到自己兵馬,也過不了河。”
楊肅“萬一他是怕我們殺他,故意詐我們呢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傻啊”
楊肅站直身子,緊盯著沈青梧“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沈青梧立刻“沒有。”
她心中有些亂,大腦有些空白。
在這片空白中,她努力思考,撿些關鍵問題“我們不管張月鹿了嗎拋棄他嗎”
楊肅“難道帶著一個文弱書生渡河,去見帝姬帝姬見到他,這兩人會不會開殺,戰局會不會更復雜,我就不提了我只是說,張三郎不適合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