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注。
益州戰局不利。
調自隴右的兵馬不習慣益州地形,雖兵馬源源不斷地到來,但是兵馬越多,驚動周遭州郡與朝廷中樞的可能性越大。孔業不想少帝翻臉,為了壓制住益州軍,孔業急得滿嘴泡。
雨水滂沱。
孔業在軍營中轉圈,不停問跟在身后的將軍“這場戰斗,對方是誰在領兵,我們這方又是誰領兵我們能贏嗎”
身后將軍自信滿滿“我們是沈琢沈將軍帶兵對方哼,一個小女子罷了。”
孔業立時驚住“小女子沈青梧”
這位將軍也出自沈氏,拍胸脯擔保“相公放心吧,我那堂妹從小不學無術,不過是靠著女子身份,竊奪了一個將軍名號,真以為她和真正的將軍一樣嗎這些年,如果不是帝姬一直保她,她哪能當什么將軍
“這一次,我沈家軍一定好好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戰場,根本不是她這樣的小女子玩得起的”
孔業目光復雜地看眼這位將軍。
孔業不懂戰事,但是一個在益州軍待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在戰斗上會是一個草包嗎益州統帥博容,會讓一個草包不停地上戰場嗎
孔業道“你們不可掉以輕心”
話沒說完,馬蹄聲濺在雨中。
披著蓑衣的衛士從馬上滾下,向這邊跑來“相公,不好了相公,報”
孔業連忙轉身迎上。
他關心戰局的每一場變動,心驚萬分“什么事我們贏了還是輸了”
披著蓑衣的衛士氣喘吁吁地奔過來“不是,是張家郎拿著圣旨來了。說什么督戰,什么張家郎要官復原職”
孔業眸子猛縮張行簡
他厲喝“什么亂七八糟的,與我好好說”
他話沒說完,跟著他的將軍猛地將他推開,高喝“相公小心”
披著蓑衣的衛士抬頭,一把寒劍遞出。如果不是有將軍阻攔,孔業必然要死在劍下。
這衛士見不成,冷笑一聲,并不停手,劍向將軍遞出。
將軍“來人,刺客”
密密麻麻的馬蹄聲,從軍營外來。
雨大霧起。
孔業見情形不對,趔趔趄趄地要轉身逃跑。一只長箭破空,向他刺來
箭宇旋轉,鋒利萬分。一根扎在孔業腳邊,孔業逃得趔趄,轉身向身后看。
黑色箭頭飛來。
直直扎入他心房。
孔業瞳眸大睜,他身子搖晃,不死心地想繼續逃。但是他看到了雨簾后的人,全身血液凝住。
飛雨下,軍營密密麻麻來了無數陌生衛士。射出一箭又一箭的郎君袍袖微濕,坐在馬上。
斗笠下,那郎君抬頭,秀麗下巴露出一點,接著是星子一般的眼睛。
張行簡身處雨中,如月之臨,不見狼狽,袍袖展揚間,射箭之姿,清明端正。
張行簡望著孔業,慢慢頷首,端詳孔業胸襟前緩緩溢出的血花。
他從馬上下來,手中弓箭仍對著孔業,氣質雅正“孔相,多日不見,在下對你甚是想念。
“此箭還你牢獄之恩,再還你追殺之賜。相公,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