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簡與她低聲“阿無,我想了想,你家中并不富裕,總是花你的錢看病,我心中不安。不若”
他正想忽悠她去認識他的線人,幫他和他的部下聯系。
他聽到沈青梧輕舒一口氣,她笑一聲“張月鹿,我和你想的一樣。”
張行簡“嗯”
沈青梧“我也覺得我家中不富裕,所以讓大夫只給你開一些便宜藥。你的傷,慢慢養便是。我會每日為你做飯照顧你,你的傷總有好全的一日。即使沒有好全,我也不嫌棄你,你說對不對”
張行簡想到她那獨具開創性的飯菜。
他想他與她想的可不一樣啊。
不過張行簡微笑“在下正是那個意思。”
二人回去的路上,一徑沉默。
沈青梧從來就不愛說話,換副嗓子說話也挺麻煩,不用開口的時候,她十分自如。
張行簡則是因眼睛不便,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耳朵上。他在習慣自己如今的狀態,琢磨著如何擺脫現今狀況。
在一片嘈雜聲音中,張行簡忽然捕捉到自己曾經聽過的聲音,來自一對夫妻
“都是你,讓你早點買肉你不買,現在漲價了吧。”
“老婆子別氣了咱們如今可有錢了”
張行簡在自己記憶中搜索,瞬間鎖定這兩個聲音是誰救他的這位娘子的父母。
他腳步放緩,心中沉吟一二。
他試探沈青梧“阿無,你往那邊看。”
他手指聲音來源,那對夫妻說著柴米油鹽的話,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兩人。夫妻二人走遠,沈青梧茫然四顧,不知張行簡在說什么。
那對夫妻于她不過是只見過一面的路人,她并未認出那對夫妻,更沒意識到她編造身份的父母應該上心。
沈青梧沒看到中年夫妻,看到的是一個小孩在路上轉著竹蜻蜓亂跑,要被一輛馬車撞到。
她身形一晃便疾掠而去,周圍人只感覺到一陣風過,誰也沒注意到的時候,沈青梧在幼童撞上馬車前,提著小孩輕飄飄換個位置落了地。
正在玩竹蜻蜓的小孩眨著眼,抬頭迷惘看這個姐姐。
沈青梧不吭氣。
小孩的父母在此時疾奔而來,一把推開沈青梧,大聲叫喚“你做什么為什么抱走我家小寶你是不是想拐我家小寶幸好被我抓住了,不然我們小寶”
沈青梧掉頭便走。
小孩父母來抓她衣袖,氣憤“大家都來看一看,這個人不認錯,屢教不改”
小孩怯怯“爹、娘,我沒有受傷”
小孩只隱約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撲來,自己要撞上時突然被人提起。他什么都沒看到,但他覺得這位姐姐不像惡人。
然而小孩的意見不重要。
大人分明覺得沈青梧可惡,她越是不吭氣,越是像另有心思的惡徒。
沈青梧被人拽住衣袖,被人大聲吆喝一同指責,她驀地回頭,森寒的目光盯向這對父母。
這對父母一怔,高呼“你要干什么,你”
沈青梧抬手就要掀開這些煩人的人,這些人圍著她,推推搡搡吵吵鬧鬧,但他們打不過她一根手指頭。沈青梧手已經抬起,一只手從后,握住了她的手。
清涼的松香如月光般,從后拂來。
張行簡拉住她,將她護到自己身后,對這對聲音過大的中年夫妻微笑“我夫人與我鶼鰈情深,齊眉舉案。我們如此年輕,又剛新婚不久,便是喜歡小孩,自己生養似乎不難,何必覬覦他人孩童”
夫妻一怔。
他們正要搶話,張行簡溫溫和和的語氣聽著并不快,卻在一番亂吵中,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我家阿無不善言辭,不喜與人爭辯,小可卻看不下去,少不得要為我家阿無辯一辯
“這位小弟弟,你看到的是什么不用怕,說清楚便是。你爹娘擔心你,怕你出事;我也是擔心我夫人,不忍我夫人受委屈。大家都沒有惡意。”
這樣的態度,有幾人會給他難堪呢
街頭的鬧劇很快解決,人們三三兩兩地走散,夫妻帶著幼童悻悻而走,張行簡也牽著沈青梧的手,對周圍人抱歉笑一笑,帶著她離開人群。
他步履悠緩,沈青梧目不轉睛地看著張行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