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靜道“博容雖是武官,卻有文官的心機。他對你并非全然出于惜才,有些利用的意思。他要你做什么,你最好三思。”
沈青梧與他呼吸時時貼近。
呼吸時時碰觸,額心隱有汗漬,一重怪異的氣氛在二人間流轉。
她低著頭認真用腰帶來試他,但她不太會系男子的腰帶,在他腰上一陣搗鼓,讓張行簡身體緊繃,目光若水一樣,變來變去。
看,笨蛋
不提張行簡在心里如何咬牙,沈青梧面上慢悠悠回答“你說這個做什么關心我”
張行簡“你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幾個字一出,沈青梧神色驀地寒下去。她冷冷抬眼“誰想是你報恩了嗎”
張行簡“我沒報”
沈青梧“你用我喜歡的方式報了嗎”
張行簡“你喜歡的是什么”
沈青梧“我喜歡的是”
帳外此時傳來有些尷尬的咳嗽聲,是長林的聲音“沈將軍,有人說,我們郎君在你這里咳咳,做客天這么晚了,不如你放過我們郎君,改日你們再敘舊”
張行簡突然出手,手從她袖下擦過。沈青梧一愣,沒想到他這么快能行動,她的點穴功力退步得這么厲害。
轉眼間,張行簡從她袖中摸出她那把匕首,向她眉心揮來。
沈青梧腰向后折,避免被匕首劃到。但她緊勒著他的腰,不肯放開腰帶。
張行簡只想逼退她,沒想到她不松手。他被她拽向她,青色云紋袍袖被她壓在身下,手中匕首眼看要刺中她眉心,他心中一凜。
兩人一同倒在地上,張行簡一肘撐地,避免壓到她,另一手中的匕首,堪堪停在她眉心。
他低頭,看著沈青梧。
沈青梧嘲笑“怎么不刺下來優柔寡斷。”
張行簡提建議“那請將軍放開在下這個優柔寡斷的人。”
沈青梧“不。”
沈青梧將腰帶扣在他身上,她亂七八糟的動作讓他外袍凌亂微散,他俯身撐在她上方,幾綹發絲落在頰上,和平日整潔的張行簡不同。
沈青梧慢慢笑開,她開始咳嗽,因咳嗽而面頰染紅,眸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你做夢。”
她驀地伸手去點他胸口,張行簡反手來擋。
二人一人躺于地,一人低伏著身。她分明武功高,但此時因傷而病得厲害;他武功只是世家郎君的上佳水平,此時阻攔一個病人并不勉強。
張行簡“你發燒了,該休息,而不是”
沈青梧一掌拍在他胸口,震得他氣血翻涌。他的匕首揮斷她幾綹散發,二人近身搏斗,氣息都變得急促而沉重。
悶悶的打斗與搏殺,讓兩人鼻尖出汗。
一個想離開,另一個不肯松開腰帶。
沈青梧掐住他腰身,思維混亂眼前金星閃爍,但她笑起來,冷冷的“是你背的我。”
她試出來了。
她又喃喃自語,像在做夢一樣“是你招惹我,又拋棄我。”
她自言自語“我也要招惹你,再拋棄你。”
張行簡呼吸一時頓住。
他俯身看著她,傲然的冷漠的沈青梧,長發散開,鋪在身下。她這樣性格強的人,也擁有柔軟烏黑的長發,發散開后,眉眼都明麗幾分。
那明麗,也許是因她本身的美貌,也許是因她此時的笑容。
不用沈青梧提醒,張行簡都知道自己心跳亂了一拍。
燭火落在二人眼中,因那二人的打斗而在屏風上搖曳不住。
她臥在他懷中,坦然淡漠,眼中情緒已十分亂。她頰畔紅得厲害,張行簡在打斗中碰到她滾燙面頰,她開始發燒了。
恐怕已經燒得糊涂了。
張行簡突地低聲“那我再招惹你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