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的楊肅心里有些為沈青梧難過,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沈青梧。
他踟躕間,見沈青梧抬步便跟上。
楊肅“將軍”
沈青梧回頭,眼神清淡。
楊肅想著說辭“沈五娘子與張三郎是未婚夫妻,上元佳節,人家二人同游,我們外人,是不是不應該上前打擾”
沈青梧莫名看他一眼“都跟到這里了,你說打擾之前是你要跟的,為什么半途而廢”
楊肅他這不是怕她受傷嗎
沈青梧獨自走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楊肅欲言又止的意思。她猛地回頭,冷冽的目光扎向楊肅。
她問“你怕我會殺了他們”
楊肅心驚你都已經想到殺了他們了嗎
沈青梧“我開玩笑的。我又不是殺人狂。”
楊肅從她表情看不出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他只好轉移話題“都到這兒了如果將軍你不傷心的話,咱們接著跟去看看我確實有點好奇張行簡和你堂妹干什么這么迂回。”
沈青梧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她不想告訴楊肅,她此時此刻確實對張行簡生出了幾分心思。
她愿意配合楊肅,是因為她的陰暗
她喜歡無情無欲的月亮。
她希望月亮是真的一視同仁,無論對沈青葉、沈青梧,還是街邊乞丐,都一樣的無情。
誰也得不到的月亮,才是最好的月亮。
楊肅二人跟馬車跟到了宣德樓的對面,那對未婚夫妻下了馬車后,登上宣德樓。沈青梧扭頭進入宣德樓對面的茶樓,選了一個方位正好對著的雅舍。
推開窗,汴河的涼意撲面,滿城燈火在眼。
同時在眼的,是對面酒樓開著的半扇窗后,映著張行簡的身形,沈青葉的身形。
燈火在汴河水上打著圈兒。
沈青梧手撐著下巴,淡淡地看著張行簡。
宣德樓的雅舍中,與張行簡同坐的,不僅有沈青葉,還有早已到來的沈琢。
沈琢對張行簡一向稱不上喜歡,只面上點頭。
沈青葉則對張行簡有幾分感激“多謝三郎助我離開家。若不是郎君說帶我出來,伯母是不會允許我出來找姐姐的。我與姐姐說好今夜見面我必然要見到姐姐。”
張行簡和氣非常“不必客氣。我本也想沾娘子的光,見一見你姐姐。”
沈青葉審度他“不知道郎君到底是有什么樣的話,我不能代為轉達嗎”
張行簡微笑“抱歉,我今夜非要見她一面不可。”
少見這位郎君有這樣不容置疑的一面,沈青葉怔忡。
沈琢嗤聲。
陪著兄妹二人閑聊的張行簡忽然有所感覺,轉過臉,目光穿過半窗與燈影,掠過河水與喧嘩,看到了樓對面坐在窗下平靜望著他們的沈青梧。
燈光不絕,二人靜望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