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寧桀忿忿說完,謝鈞默默向前掃過余光。
心想太子殿下這話雖明著聽像是貶低,可細琢磨,怎么反覺其中欣賞意味更濃
既兩人想法不到一處,謝鈞不好再繼續開口言抒己見。只是憑他現在與蕖兒逐步的感情升溫,他少有經驗地試圖以情感角度揣測尊主心理,細析之下,他只覺自己的猜疑并非全無道理。
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羅又如何
若真動了凡心,被撩撥了春水,他恐怕絕不會選擇自我忍受或壓抑,而是用盡手段把人搶來奪來,占得擁有,若真如此,如果芙兒對其并無排斥與過多懼怕,那么或許可正成一段姻緣。
尤其,雍岐尊主雖備受妄議,六國之人更多懼其戾煞,可實話實講,這么多年以來,他身邊似乎從無關乎男女之事的謠傳。
如此可見,他也是一自潔身自好之人。
“關于此事,父皇如何作想”
寧桀見謝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換人詢問。
寧宏思默良久,終于沉沉道了句“芙兒隨了你母親,姝顏傾世,花羞月閉,哪怕于六國都是美名揚撥,加之性格乖溫更是招人喜歡得緊,寡人這樣寶貝長大的乖女兒,他雍岐尊主怎么就不能看上我倒覺謝鈞此言有幾分道理。”
寧桀咬咬牙,懷疑深深,似認定雍岐別有壞心。
于是堅持質疑道“父皇韓燼豈是常人,能只為皮囊輕易所迷”
寧宏頓了頓,眼神微動,態度并不堅定的像是隨時可動搖。
最后,還是謝鈞建議說道“陛下、殿下,我們與其這樣無休爭論,倒不如先等一等。就看三日之后,待魏城門破,尊主拿到城璽后是首先返回雍岐,還是繞遠來我們大醴作客,這一者間,差別極大。”
謝鈞分析得明徹。
若三日后韓燼選了前者,便能證明他棄金奪城,是想吞下更大的利益。
可若他選了后者,則可直證迎娶大醴公主,韓燼態度十分認真,誠意更足。
聞言,寧桀搖頭表態,還是堅持認為,韓燼會毫不猶疑地選擇前者。
而寧宏思吟片刻,卻是同意照謝鈞所說,先耐心等上一等。
當下,他一邊因揣測不明強國意圖而思憂不斷,一邊又忍不住被這種可能所帶來的巨大助益,吸引得立場動搖。
甚至現在,他已經開始作想雍岐尊主傳聞中也是難得的俊朗少年,盡管擁權的手段狠厲些,可若娶了親成了家,說不定性格也會隨之轉變柔和,加之尊主救過芙兒一命,有恩情夾在一者之間,芙兒應也不會太懼怕他。
思及此,他更覺聯姻不是絕對不成的,只要芙兒肯點頭接納,那
寧宏斂思。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似乎前路也沒那般步步受制,糾結難行。
三日很快過去,就在寧宏等人等得坐立難安之際,韓燼身騎驃騎壯馬,親臨于玉京城下。
他充展禮致,全部按照大醴的訪國流程,在門口客氣交于看守一封親筆書信,并且,隨訪信一同被送進宮的,還有一塊帶著缺口,飽經滄桑而微微泛黃的魏城城璽。
幾十年如云如塵,漂泊離鄉的城璽,于今日終于再返故土。
這份禮太重,一時間,寧宏心頭情緒洶涌,手顫顫險些要握拿不穩。
寧桀在旁忙眼疾手快接手過來,同時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此刻城璽正沉甸甸的被他拿握在手心,可接觸著這份玉質實感,他還是無法接受像韓燼這樣的人,竟真的會為芙兒做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