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睡不著,不如找些話題來聊,想著明天就要和他的家人正式見面,寧芙雖然表面沒什么異樣反應,可心里還是難免有些緊張的。
似了然她的心事,韓燼伸手過去,牽住她的手腕,安慰出聲。
“不用擔心,我母親是隨性溫和之人,對小輩更是十分的關愛,至于阿盈因自小在宮里受過太多的苦,我征伐在外又護不住她,有一段時日,她備受欺凌,又無人可為她撐腰,于是性子變得愈發膽怯,現在更不太愛與人說話交談。”
寧芙蹙蹙眉,脫口而出說“你妹妹是公主,在宮里怎么會有人敢欺負她呢”
韓燼目光落入黑暗里,默了默才出聲,口吻隱隱透著股晦澀之意。
“在雍岐,公主皇子不過是空空的頭銜。我母親位卑,而當時在后宮大娘娘一人獨尊,加之姜氏外戚攬政,父皇軟弱對其生懼,縱有心也無法對我們相護,年少時,我與阿盈幾乎沒吃上過一頓飽飯,我們都以為自己活不過成年,但好在上天庇佑。”
寧芙聽到這,忽的想起他先前假裝商賈時,似乎也與自己講述過類似的身世經歷。
原來那些都是真的。
爭奪商鋪歸屬,其實是暗指爭奪皇權,他口中手段狠辣的當家主母便是一直迫害他們母子的中宮皇后。
他參與進的,是實實在在,腥風血雨的皇位之爭。
寧芙憂心忡忡地回握住他的手,似乎能感知到他提起舊事時依舊翻涌難抑的心緒。
她知道的,即便深仇已報,可那些刻心的記憶又怎么會輕易消除。
每次提起,只會恨意更濃。
她并不打算勸他試著放下,因為壞人不值得被寬恕。
聲音不自覺放得更柔軟了些,她手指輕輕勾著他的指骨脈絡,戳戳點點,“阿燼,以后誰也欺不得你,更欺不到你的家人,我也會一直守在你身邊,其實我也沒你想得那么柔弱嘛,說不定以后我還能在你身前保護你呢。”
韓燼沒說什么,只側過身,用力把人摟緊在懷。
他低低喘了兩聲,埋進她肩窩里,闔著目沉倦言道“這樣的機會大概不會有。”
寧芙不滿嗔著他,“你怎么看不起人呢。”
韓燼凝著她,被她撒嬌帶哄地磨著,心情顯然好了不少。
眼下他哪里還能想到大娘娘的陰毒,只滿腦子都是芙兒俏面盈盈的模樣。
他伸手捏了下她的臉,軟糯糯,于是留戀地眼神繾綣微深,“我知道芙兒已經越來越堅強,可你在大醴是無憂無慮的公主,來了雍岐,依舊可以是。”
寧芙嘴巴努了怒,覺得他是故意在嘴上占自己便宜。
眼下雍岐國君是他的兄弟,若她依舊為公主,如此豈不是差了輩分
于是便駁著,“我又不是你們皇家人。”
“雍岐皇家性冷,手足相殘,欺君罔父,為達目的從來不擇手段,不是皇家人才好。”
“那你還說”
韓燼雙手精準她腰上,一個翻身輕易就把人壓在身下。
他湊壓過去咬她的耳朵,聲音沉沉帶啞,“我的意思是在這,你是我一人的公主,是我最最寵愛的寶貝。”
寧芙不知是因磨耳的癢意作祟,還是被他一聲寶貝喊得心神蕩漾,總之,她亂了神緒,慌了脈搏。
“要不要再睡會兒”
寧芙不敢回應他的目光,感覺得出他眸子里含著深意,可她今夜肯定無法再承受。
“不,不行。”她慌著回避他的眼。
韓燼無奈失笑,捏上她的下巴,“想什么呢,我是禽獸不成”
已經夠禽獸了寧芙咬咬唇,這話她只敢在心里小聲說。
韓燼倒是痛快地把人放下,之后又側著抱她,大掌落在她后背輕輕拍著,像是真的單純在哄她入睡。
寧芙的戒心也慢慢放下。
可忽的,他又往前貼了貼,尋隙進了她的腿,難以忽略的存在,叫剛剛才稍有些困意的寧芙一下子睜眼清醒過來。
他什么時候
“今晚這樣抱著睡。”
韓燼一點不顯窘迫,甚至開口從容如常,好像先失禮難控的不是他一樣。
寧芙卻做不到如他這樣淡然,眼下情狀叫她如何能睡得好,腿肚上像是蟄伏著一只危險巨蟒,不知何時便會朝里吐信子。
之后毒到她,吃掉她。
她嚇得抖了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