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燼晚上自不能留在葡園,他走后,寧芙喝下婢女熬好的藥,不知是否為藥效作用,她慢慢覺得渾身乏力困頓,而后沉沉地睡上一覺。
她這一覺睡得實在太久,待午夜時分才終于蘇醒,一睜眼,見滿屋黑得不見指,加之周圍環境陌生,她瞬間有些發慌。
幾乎是下意識,咬唇輕喚了聲,“阿燼”
話落,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當下是在哪里,這里是云翁奶奶的葡園,自然不可能有阿燼在。
她輕嘆了口氣,頓覺一陣失落,可這口氣還沒舒回來,軟腰遽然被人收力一摟,寧芙瞬間汗毛立起,心驚到差點喊出聲來,救命兩字幾乎就要宣口而出了,嘴巴卻被一手掌用力壓住。
“噓,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寧芙眨眨眸,心跳依舊雜亂不止,可渾身緊繃的勁卻慢慢卸下。
她轉過身來,抬手將他的手拿下,這才得了開口的機會,“你怎么會在這”
韓燼牽握住她的手,沒瞞,直接道實情,“傍晚間我去汗庭辭別西渝可汗,明日一早,我便北上返回郢都。”
寧芙立刻坐正身子,眼下適應了黑暗,她借著月色勉強看清他刀刻分明的下頜,再上是薄唇,挺翹的鼻,還有一雙點漆般濃深的眸。
她鼻頭不禁酸澀了下,大概因剛剛睡醒思緒還不清的緣故,聽韓燼此言,她竟下意識覺得自己又要被拋棄。
“你,你又要走那我呢,你不要我”
韓燼還沒反應過來,猝不及就被人推肩壓在榻上,她那點小力氣當然憾不動他,只是他擔心會無意間蹭到她腿,這才趕緊扶住她的腰,每個動作都小心遷就,左右護著。
“芙兒,注意腿傷。”
“又不是傷到骨頭,有什么不能動。”
韓燼無奈,稍稍撐起些身,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對方卻鬧起小脾氣,環著他脖頸不依著嗔怪。
“你又要不告而別。”她隱隱哭腔道。
都已經翻院鉆窗地費力來尋她,這如何算不告而別
韓燼嘆氣,手撫著她的背,也舍不得現在離開她身側,可在西渝地界,多留自會引疑,這會影響他之后要實施的計劃。
略微安撫,他輕輕哄著,“芙兒,你該知我對你的心意,你是我的命,我怎會不要你只是眼下,你身上毒素雖危及不到性命,可難防會不慎轉移到厲害處,安全起見,你現在挪不得身,更不可奔波勞累。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在這將身子徹底養好。”
“那身子養好之后呢”
“依你二哥所言,東崇皇子對娶你一事勢在必得,我沒辦法眼睜睜看你回玉京,受那群廢物的覬覦,所以,寧桀這回帶不走你。”
寧芙抬眼,這才有些回過神來,“不回玉京”
韓燼捏了捏她的下巴,有點口吻輕狂,“你身上若沒這個傷,我哪有那么多顧慮,恨不得今晚直接暗中將你劫走,將你帶入我雍岐金屋,到時誰也擾不到我們。不管是你姑姑姑父,還有太子哥哥,他們沒一個能奈何得了我,芙兒信不信”
寧芙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霸道的法子來,兩人相守的法子有很多,怎么偏偏是私逃她一時躊躇猶豫。
這話也叫她徹底醒了困頓,當下不再那么依賴人的只想鉆他懷里,只是這會她想出來,對方卻不肯輕易放人了。
“阿燼,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妥你是一國尊主,又不是悍匪強盜,怎好直接劫人,這樣實在太大膽了些。”
韓燼語氣卻顯然沒得商量,“芙兒,我已等不及。”
上次在懋場,他走前就是這個也考慮,那個也擔憂,束手束腳,一邊顧慮著寧芙的意愿,一邊又替她考慮著國家聲譽。
可最后換來的卻是,芙兒被送來西渝相看姻緣,刺得他心痛難忍,嫉妒瘋狂,因此幾次入魘承受折磨。
這回,若他還不為自己爭取,難道要眼睜睜再看芙兒返回玉京后,去與東崇那群酒囊飯袋的皇子們再輪番相看一遍
一想到那些畫面,他簡直恨不得追過去將那些人全部殺光。
壓了壓內心的戾躁,他口吻盡量顯得和緩輕柔。
“芙兒,你返回玉京途中,會在西渝與大醴邊線附近經過一處花甸驛站,你若想跟我走,便從驛站脫身,然后穿過官道,去尋驛站東南方向的杏樹,待走到第三棵杏樹下,你會見到我的人。”
寧芙凝著他沒出聲,她承認,自己有時很愛他的霸道,可有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