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蓉本有些傷感懷心,這會兒竟慢慢平復很多。
寧芙心細,主動出聲將她思緒從感懷親人之中牽出,她道“蓉姐姐,快趁熱嘗嘗這盤肉,姑父為待客特意命人宰殺的奉阜羊,草原上的上上佳品,入口鮮嫩,肥而不膩,比大醴御廚做的要地道得多呢。”
“好,我嘗些。”寧蓉愣了下,猶豫片刻再拿筷。
寧芙沖她笑笑。
忽的,她笑容淡了。
寧芙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二哥先前是見過阿燼的,雖然只有寥寥幾面,可認出的可能卻是極大。
她慌忙移轉目光,著急去尋二哥的身影,見他同樣落坐在主桌,竟是和阿燼只相隔兩位。
雙方都沒有異樣,難道是沒有認出
眼下她只盼,因阿燼身份前后實在天差地別,二哥就算察覺眼熟,也不會冒然將雍岐燼主與昔日的低卑奴隸深加關聯。
很快,新上桌了很多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姑姑在一旁勸她再食一些,她卻戰戰兢兢,煎熬得一口也多吃不下。
終于熬到宴席結束。
見西渝眾臣子與一些他國外交官令依次退了場,寧芙這才跟著姑姑緩步去了主桌方向。
她原本不想過去,可留下又太惹目,于是只好硬著頭皮,走到阿燼與二哥身邊。
主桌坐得都是皇室親族,沒有外人,而唯一不該坐在這里的,便是韓燼。
只是因他身份實在持重,不坐主桌又不知該如何安排,鮮楽可汗這才臨時在身邊又置一位,給了他最高的禮數。
寧芙垂目,生怕遭二哥質問,等半響也沒動靜,她偷瞄一眼,卻見二哥已醉得嚴重,眼神都混了。
她知道二哥一向是不勝酒力的,平時若應酬也只是點到為止,可今日怎么忽的放縱。
寧芷也看到,眼神當即質問過去。
鮮楽可汗一哂,忙把一旁的胞弟拉過來訓斥,“說了他喝不過你,你非跟他拼什么酒”
鮮濰撓頭,憨實一笑,擋在前解釋“嫂嫂方才是我一時興起的,你別怪我王兄。”
聞言,寧芷收了怪罪的神色,面容緩和下來,也算給了面子。
“今日辦得是喜事,喝點兒酒倒也無妨的,只是我這侄兒實在金貴,叫人仔細照顧好就行。”
鮮楽可汗松了口氣,忙命心腹副手親自將人送下,鮮濰也提議跟去。
見此狀,寧芙不由松了口氣,旁人不知,來前她心臟都要緊張跳出來了。
眼下,只余六人還在。
鮮楽可汗本想先安排韓燼今晚的住所,卻不料一旁的箬蘭率先出了聲。
她是個藏不住話的,想到什么起興便說“王兄,明日你派人隨護我們去葡萄園摘果子吧,芙兒也想去,我來陪客”
寧芙沒想到自己會忽的被叫到名字,抬眼微愣。
“哪里是芙兒想去,我看是你這個小饞貓忍不住貪酒了。”寧芷搖搖頭。
說完,寧芷余光看了眼一旁的雍岐燼主,因先前芙兒與靂縐相看就是被他無禮打斷,任其名聲再大,寧芷還是微微心懷惱氣。
她向來有不滿便啟齒,即便因顧及王上的面子,她不能明指,但暗諷總免不得。
尤其這本來就是西渝的地盤,又有什么好怕。
于是,寧芷故意拉上寧芙的手,帶著她上前一步,走到鮮楽面前,而后笑意深深地開口。
“王上,其實不只是為了摘果子。我一直憂掛著芙兒的終身大事,今日原本安排妥善的,不料臨時又出了些難預的意外。”
寧芷刻意將“意外”二字咬重,加深了這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