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寧芙于室內換衣,韓燼在門外作守之時,兩人才得交流機會。
他們刻意避開幾步。
柏青壓低聲音,神色焦急不減“主子,崔易那邊接到緊急密信,從他們的密間網上,得來了來自雍岐的內部消息,其上言說,大娘娘與大殿下的舊勢力還未徹底瓦解,其弟姜襄自僥幸逃脫一命后,便一直在郢都環圍之郡縣,暗中隱秘拉攏舊部,昔日姜氏一族荼毒朝堂久長,各方面深入清掃還需不小的一段時間,主子不在郢都,炘主又剛剛上位,難能服眾,姜襄那賊人便是趁著這個空子,借勢起兵,打著尊嫡稱號,逼近郢都欲奪權啊”
韓燼冷呵一聲,“尊嫡韓煬已被我手刃,他尊的哪門子的嫡”
柏青將情況如實相報,“他不知從何處找尋來了個幼童,言稱其是先太子的遺孤。”
“荒唐”那韓煬若有子嗣,他會不知
“自是荒唐。只是如今雍岐境內謠言四起,甚至還有傳言說”
“說什么”
柏青擦了下汗“說主子異鄉遭劫,九死一生,沒有主子在郢都主持大局,炘主的皇位根本坐得無威望,文臣不服,武將稱病,就連廣征軍也不回返護城,只堅持要列陣在渭水,等主子回返,所以”
柏青本不敢相催,更知主子這段日子一直糾結難度,名不正言不順地將公主擄走,這確為相思之下的沖動之言,可經深思熟慮之后,便知此舉是對公主的輕視。
主子不會那樣做,所以才一托再托,刻意將分離遲延。
可當下,雍岐危機,已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了。
“主子,萬不可再猶豫了”柏青拱手跪地,言辭懇切。
韓燼閉了閉眼,半響終于作決。
他聲音沉啞晦澀,“去叫崔易早作準備,便是今晚。”
“是”
寧芙換好衣服,韓燼已經收斂好神色,他走過去,照往常一般想先牽一牽她的手。
“干嘛,小心被看到。”寧芙把他手打掉,目光嗔嗔得可愛。
韓燼看著她,嘴唇微動,本是想說什么,可嗓口異常干澀,叫他每說一個字,便覺滾裂的疼。
他對她掃了一個謊,“方才袁公公過來說,你阿姐那邊眼下已經無事了,你也無需再過去。”
“真的他們沒事就好,我放心不下,要不還是去看看”寧芙松了口氣,卻還是眼見才能安心。
韓燼卻把她拉住。
“經此事,你阿姐一定與謝將軍有很多心里話要說,你又何必過去打擾他們相訴,而且”
韓燼凝著她的眸,喟嘆了口氣,而后往前湊近一步,沉聲開口,“而且,我想和你單獨待一會。”
寧芙有些臉紅,她偏過目思吟了下,而后才猶豫地點了點頭。
“確實不該打擾他們,那我們去哪呢”
韓燼“這里平野廣闊,殿下應還沒有夜騎過。”
“騎馬”寧芙問。
韓燼不語,自然握上了她的手。
火熱感從手背傳來,寧芙韞然,配合地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步行到了林場馬廄,夜深人靜,看守的護衛也只兩個。
寧芙跟著韓燼的腳步一直向里走,而后在內里最偏仄的一方馬廄里,看到了一匹威風揚昂的黑色壯駒。
“原來是這匹”
寧芙立刻覺得眼熟,打量著說,“今日我看你騎這匹馬時還困疑了下,依這匹馬的高壯膘肥,怎么沒被皇兄他們率先挑去,就算皇兄們有更好的選擇,那后面幾位將軍世子怎也沒有選”
“這是匹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