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遇風止,周遭一切皆靜。
身后那道漸緩靠近的腳步聲也跟著愈發清晰,寧芙警敏,明顯辨得它絕不是言笙口中所說的,毫無威脅的小獸鳥雀。
它身形應很大,且威脅力十足。
人是跑不過四條腿的兇獸的,即便騎馬,依她不熟練的程度,恐怕也是無濟于事。
寧芙心頭恐懼泛濫,牙關緊咬,卻根本忍不住眼眶微潤,之后串串珍珠墜落下,又吸了下鼻,她心一橫,心想不如閉眼裝死來碰碰運氣。
正這樣想著,一聲吃痛哀嚎忽的從灌叢深里響起,接著又聞一聲
“芙兒”
是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寧芙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卻被人一定,她立刻睜眼顫巍巍地看過去。
就見從儀典結束之后一直未現身的阿燼,此刻正身姿頎挺,仰首肅坐于一雄威高立的駿馬之上,他手上拿著一張弓,弓弦還在抖,意味這一箭剛剛射出。
她還未反應過來,僵在馬上,阿燼卻松了口氣般跳馬而下,幾步奔到她身邊來。
“哭了”他低嘆了口氣,拽著她的韁繩,收力,順勢把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而后伸手過去,輕輕擦她的淚,“放心,現在有我在這,就算是老虎過來也傷不到你分毫。”
明明是寬慰的話,可寧芙聽了,情緒非但沒穩定下來,反而一瞬變得更糟。
他怎么現在才來
剛才那樣危機時刻,他都不在她身邊,還對外稱作她的貼身侍衛,都不知剛剛他去貼了誰的身
“你都不管我不要你抱。”
她委屈死了,一點楚楚可憐地嬌氣掉眼淚,一邊任性推開他的手。
韓燼卻把她手腕箍住,又往自己懷里拉近,“什么叫不管你你和那謝家二姑娘一進林場,便直直往里奔,根本沒給我留任何信號,甚至連個大致的方向都沒有,這密林里岔道縱橫,枝葉遮蔽,你可知我在里面像沒頭蒼蠅一樣尋了多久,又前前后后繞了多少圈,才終于尋得你的蹤跡”
寧芙聽他一番陳訴,才知自己是冤了她。
她有些不自在地避過眼,又很端面子不依饒地問道“那儀典結束之后呢,你跑去哪了我尋不到你,你也不來找我,你是我的貼身侍衛,就該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
這會兒倒是恢復了理直氣壯,不再像方才受驚嚇時那般,話音都發顫。
“被留下清掃場地,所以才來遲。”
他的確沒有說謊,只是清掃完場地之后,他又與柏青暗中向北一番探查,這才耽誤了時間。
“真的”
寧芙盯著他,總覺到了懋場之后,阿燼便常常心不在焉,心里更似藏著什么事。
韓燼伸手往她臉頰上掐了掐,面上并無異色。
“比起那些勞心費力的差事兒,我當然更愿意來陪殿下,只是殿下別像今晨那樣,一直把我往外推就好。”
聽他又提羞恥之事,寧芙伸手去捂他的嘴。
他終于安靜了,一旁卻傳來聲低低的吁喘,聲音不高,有氣無力。
寧芙循聲看過去,這才想起來問,“你方才射到了什么”
韓燼目光向旁一閃,又很快收回,他如實道“應是一只猞猁。”
寧芙沒聽過這個名字,當下疑惑道,“那是很大的野獸嗎”
“不大,也不敢隨便傷人,殿下高坐于馬背上,它應是嚇得要避著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