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尾音不易察覺地隱約生顫,昭告著她此刻正心扉劇痛。
聞言,寧桀會意拂了下手,吩咐手下去尋軍醫。
他沒那么冷性冷情,知曉那奴今日是為相顧芙兒的顏面而傷,自會給予及時醫治。
“放心,他受的只是些皮外傷而已,危及不到性命。”
可他先前不知已經受了多少傷
舊傷未愈,再添新傷,究竟要累計到何時,才會真的威脅到他性命
寧芙心痛難忍。
尤其,她是那個持鞭人。
“好了,我與他們兩個還有軍務事宜要商議,便不在你這公主府繼續逗留了,你是現在回宮,還是”
寧芙沒猶豫,“等軍醫來了,我再走。”
寧桀點點頭,允了,又轉身沖崔易吩咐了句,“你留下,照看好公主。”
“是”
寧芙找理由把崔易催促走。
眼下,她并不知崔易與自己同屬一個陣營,身邊自不會留二哥的眼線。
崔易沒多解釋什么,當下只配合地默聲離開。
寧芙見軍醫來,拖了拖沒有一齊跟進去,只待人走后,她這才等不及地直接奔進偏院。
剛進門,正好看見柏青手端著一盆水從內室出來,她走近些,一眼看到那盆沿邊上搭掛著條灰白棉巾,正中心位置正從洇著刺目的血痕。
柏青見了她,面上未顯意外,只恭敬示禮。
寧芙卻急一些“他怎么樣了”
“太子殿下派來的軍醫已經看過,無妨什么大事,只是新傷加舊傷,公子上半身幾乎已沒什么好地了,眼下擦過金瘡藥,公子正在里憩休。”
寧芙卻不敢松懈半分,必須要親眼所見他的狀況。
“我進去看看。”
邁過門檻,將房門閉嚴。
寧芙急慌小跑著奔去床沿邊,湊近后,她根本不顧阻攔,直接二話不說要將他身上遮擋的布巾掀開。
剛剛才涂抹了藥,要蓋什么布巾他分明就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的傷。
韓燼摁著被角,對她搖了搖頭“別看了,只是小傷。”
寧芙還是一言不發,只堅持要往下扯落。
當下眸光隨意一瞥,看到他額前仿若強忍吃痛而浸出密汗,于是再也忍不住地情緒崩潰,眼淚垂懸,止也止不住破堤而出。
“別哭啊。”
韓燼輕嘆了口氣,抬手擦拂,小心幫她掠過眼尾的晶瑩淚珠,“我從小受得傷太多,大概身體自成防御,后面漸漸便有了鈍感,很多時候,我對痛覺的感知并不十分敏銳,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痛。”
她不相信,啜泣未止。
而后慢慢將纖細的手指試探地從下鉆進,撫落在他胸口位置,慢慢點戳,反復細致驗證。
她吸了下鼻,言語猶帶哭腔,之后確認問道“真的沒感覺嗎這怎么可能”以前從未聽過這種說辭。
她手心溫熱,實實貼著他的膚。
又似困惑,不放過地一處接一處去親測。
于是這回,韓燼沒有像方才那般,毫無猶豫地立刻回答。
“鞭抽的痛覺的確不很明晰,可你摸我。”
他頓了頓,眉心不自在地輕擰了下,“我會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