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公主正好入了耳,當即直覺怪異地忽的抬了下眼,目光打量一般,逡巡在兩人之間。
別怕
他難不成是在哄人
想自己當初在公主府認明他的身份,并慷慨賜予他親吻自己手指的權利時,他當時的反應實在沒現多少敬意。
只一派冰冰冷冷,不覺分毫驚喜,甚至面上還浮閃出些許不耐的神色。
那時,她只當自己是多想,更以為他是天生性冷,不易被人接近而已。
可現在,親眼見他對寧芙明顯態度不同,開口刻意收斂得輕輕柔柔,仿佛只聲量大些,都怕會嚇到她一般的小心翼翼。
思及此,南越公主戒備瞇眸,眼神警告,而韓燼神色淡淡,對此威脅視若無睹。
臺下,寧桀言辭鼓勵,“芙兒別怕,你打就是,他不敢造次傷你。”
她根本就不是不敢而是心疼
這里沒有一個人會真正理解她。
對一異族男奴生了憐憫,生了惻隱,甚至還生了不該有的心思明明連她自己都理解不了自己,更何況旁人
韓燼看著她,眼神意味很濃,他不顧南越公主從中阻隔,只定定將目光放落在她一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臨眾認主”韓燼輕笑了笑,明明身體正受著傷痛,卻還能那么泰然自若。
他繼續輕哄著,口吻更有安慰意味,“沒關系芙兒,若這是認主的代價,我只覺得代價太輕。”
認主的代價,擁有你的代價。
即便刀山火海,毒瘴深澤,他心甘踏入,亦不會有一瞬的遲疑。
這不過十鞭而已。
先前在雍岐領兵征戰,究竟什么傷他身上沒受過,更何況這鞭是心愛之人揮落,他自受之如飴。
只是唯一揪他心的,是小公主每抽落一鞭,都難受得仿佛要掉眼淚。
旁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唯獨這淚,落他手上,比鞭傷更痛千倍、萬倍。
終于,十鞭揮畢。
寧芙幾乎是雙手發顫地將鞭子還給南越公主,她全程不敢抬頭,更不敢去看他的傷。
就像是一個被牽著線的人偶,木訥訥地抽下了艱難的十鞭。
而南越公主在后,當即已憤懣到牙都快咬碎。
雖先前有了幾分猜測,可是眼睜睜看著自國奴隸,竟對這一大醴公主生了認主情愫,此等作為,簡直無異于是當眾打她的臉。
她自覺身受奇恥大辱,如何也忍不下這口氣,甚至對那奴隸起了狠厲殺心,可四周皆密列著大醴士兵,尤其大醴太子也在現場,她根本就沒有動手的機會。
約定如此,她只能愿賭服輸。
最后怨憤瞪去一眼,悻悻而離。
寧芙已沒心思再應付她,邁階而下,當即只覺渾身疲累。
幾步走到寧桀面前,寧芙勉強扯了個干巴巴的笑意,“二哥,我早說過,他對我很是忠心,你根本不必帶這么多衛兵過來。”
“以防萬一。”
寧桀提起那奴,第一次不帶厭惡口吻,明顯韓燼棄舍本國公主唯護寧芙的舉動,深得他心。
謝言笙也附了句,“想不到他對你的忠誠程度,已經超過了南越公主,這回我終于算徹底放心了。”
謝鈞不知其中有那么多的因果,當下也只對方才那認主一幕做評價。
“幾月不見,芙兒的確是成長了許多。”
寧芙隨意對他們應了幾聲,之后再次看向寧桀,緩聲開口。
“二哥,他傷的很重。”
寧芙口吻淡淡,語氣更平,此話幾乎沒外顯出一點超乎主仆關系的過分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