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下意識的動作做完,寧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當下這副姿態,便像是一株分外柔軟的蘿蔓,攀纏著對方可固身的根,只求不成憐墜的飄萍。
她臉霎時紅了個透。
韓燼睨著她,似逗弄,“還求不求援,殿下給個話”
寧芙抓緊他衣襟,第一次覺得無力出聲。
當下,她不由想起三年前寧舒姑姑出嫁前的那一夜。當時,她與阿姐因不舍姑姑遠嫁西渝,便偷偷跑去公主府,在她貼滿喜字的婚房里靜靜等守,可聯姻婚事實在繁瑣,她們左右等不來,倍感無聊得緊。
就在兩人等得昏昏欲睡之際,她忽的察覺枕下什么東西實在硌人,拿出一看,才知是一本小冊。
阿姐也不知那是何物,于是兩個懵懂的少女就這般無所準備地打開了,里面密密麻麻畫了好多小人圖,五官眉眼都是模糊的,可姿態卻那般怪異,兩兩相纏,像要緊密合為一體。
應是阿姐率先反應過來,于是手心汗涔涔地忙去捂她眼睛,還說這個不能看,可寧芙過目不忘的本事一流,當時未掛心上,可后來被嬤嬤教習過些深閨知識,才知明那些分腿、搭肩的怪態都是為了做一件事。
在阿姐幫她捂眼前,她入目的最后一副畫面,印象最深,也記得最久。
而那畫中所鉛描,竟與阿燼此刻待她之無異,同樣環纏腰際,同樣交頸廝磨,而唯一與那畫上不同的是,他們此刻衣冠完整,相擁也不在榻上。
所以,阿燼接下來要對自己做什么
寧芙懵懵懂懂,心間真的生了些懼。
韓燼一直觀察著她的反應,之前一直逗弄是因為知道小公主并未真的害怕,不過含羞更甚,他這才得寸進尺。
可眼下見她臉色明顯不太對勁,韓燼立刻重視,心想她若再推拒一次,自己便不再強留,干脆把人松開。
卻不想,小公主從自己懷里探出頭來,微潤的目光凝著他似要哭一般,怯生生地發問。
“阿燼,你還要再褪我的衣裙嗎”
可寧芙當眾把話說滿,不僅周旁圍觀的大醴兵將皆為見證,那些南越人更是會將此事瞅盯得緊,若是糊弄了事,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
寧桀落座側位,思量片刻還是主動起身領罪,“父皇、母后,此番是兒臣私自帶芙兒出宮,又一時疏忽才叫芙兒招惹禍事,還請父皇母后責罰。”
皇后傅歸寧搖搖頭,看了寧鴻一眼,嘆息開口“此事不能全怪責你,芙兒平日受縱習慣,就算你不答應,待芙兒之后求到你父皇這里,他未必不會松口,要怪只能怪那南越公主,一個姑娘家家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想了想,傅歸寧又補充問詢,“對了,謝家二姑娘的傷勢如何了”
聞言,寧桀的語氣不由緊了緊,“未傷到筋骨,但新傷牽引出舊傷,恐需靜養不短的時日才可徹底恢復如初。”
寧鴻看過來,拊了拊頜下須,交代說“謝將軍剿匪有功,此番又帶傷應擂,勇氣實在可嘉,桀兒,你應寡人吩咐,命太醫院的人萬不可有絲毫怠慢,用藥要取最佳研配,療護一定盡心。還有,你親自提匙去國庫取來那把稀貴落影鏨金虎頭槍,替寡人賜予謝將軍,以召嘉賞。”
“是,兒臣遵命。”寧桀應下,猶豫著又憂心問說,“那芙兒的事,父皇可有決斷”
此話剛落,這時,皇后的心腹女官孔尚宮聽召進殿,她恭然先行拜禮,起身后面色端凝。
在這后宮之中,要論誰會真心相護五公主寧芙,除去皇后娘娘,大概就要數這位從小看著公主長大的孔尚宮大人了,皇后更是十分信任孔蕓,初始聞聽寧芙答應馴奴一事后便立刻召她前來共同商議,想聽聽她的見解如何。
“孔尚宮,你來得正好,本宮與陛下正為芙兒的事直犯頭疼,不知你可有什么好主意,能既不折損大醴顏面,又能叫芙兒不與那南越卑奴接觸”
傅歸寧率先開口,寧鴻同樣也望過去。
“陛下、娘娘,請恕微臣在此表抒陋見,依微臣看來,馴奴一事并未百害而無一利,實際恰恰相反,臣反倒認為這是個鍛煉公主心性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