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張轉過身去,想要解釋什么,可眼見為實,的確是她自己主動闖入。
正糾結著,身后溫熱的氣息忽的撲近,接著就聽他尋開玩笑一般地開口“抱現在嗎”
他居然尋她口齒一瞬不清的疏漏
寧芙自覺危險地閃避開,又刻意往外躲了兩步,直至快到門口,才故作鎮定地出聲“昨日不是已經說好了練箭時間,你難道是忘記了嗎”
“我的錯。”他算是默認下來。
昨日夢魘陷得太深,他渾身精力轉瞬就被吞噬大半,他一時半刻難以緩回勁來,尤其今晨初醒,渾身哪哪都沒力氣,幸而吃完湯藥后氣力勉強恢復了些,如此才不會爽了與芙兒約。
只是時辰上,的確是他誤了時。
因不想叫寧芙知曉自己的真實情況,他當下沒有作多余解釋,千瘡百孔的軀身丑陋不堪,他怕寧芙因他的傷情徒添憂煩,也怕她對自己一身的陋疤,心生嫌惡與恐懼,會因此不要他。
“算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那你快些穿衣,我在外面院子等你。”
寧芙依舊沒有回頭,卻很寬容地原諒了他的疏漏。
韓燼聞言后倍感意外,他先前一直以為,受愛寵習慣的小公主一旦被冷落一次,即便不發脾氣,也難免會牢騷兩句,可寧芙卻笑語盈盈,面容盡是柔和。
他太少擁有過這種溫柔,于是當即沒忍住地兩步追過去,從后緊緊擁摟住她。
“芙兒”他聲音發啞。
寧芙無知阿燼為何情緒忽的涌蕩,當下她連大氣都不敢喘,可以抱,但他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呀
她為難提醒,“你親口答應過今日會認真教學,不會再像昨日那樣虛度一整天,什么都不做的。”
“和你待在一起,怎樣都不算虛度,更何況我們昨日并非什么都沒做,你與我抱在一起,整個下午一直親熱不停,那樣的可貴經歷,我簡直想將每個畫面都深深鐫刻于心口,半刻也不舍得忘掉。”
寧芙不想在這臨時被打造成浴室的暈濕屋子里,繼續聽他言道這些磨人耳的話,而且他言辭有誤,哪里是“我們親熱不停”,分明就是他自己單方面的癡纏不放,甚至食髓知味,一遍結束緊接又要再來一遍。
最后,這個危險的擁抱終是以寧芙幫他擦發為條件,方才結束。
兩人一前一后出來,就見柏青很有眼力地已經將箭矢、箭靶統統置備完畢。
寧芙上前去選了把還算趁手的弓,剛要拿起卻被制止。
“你力氣小,這把你拉不動,還有受傷的風險在,不如換試右邊那把”
寧芙就相中了自己手上這張弓身的精致光澤,于是聞言有些不服氣地開口道“我都還沒有試呢,未必就真的拉不動。”
韓燼無奈,只好依她。
搭弓射箭,韓燼整套動作行云流水地完整做下來,算是親自給寧芙做了極標準的示范。
他先后次直中靶心,半寸也不偏移,看得寧芙在旁忍不住驚嘆連連,更是輕輕拍手以示贊許。
她表面故作矜持,內心卻十分激動地作想,原來不僅是會吟風歌月,滿身卷氣的書生能吸引姑娘的眼目,那些精擅武藝,有力降服烈馬,能做到百步穿楊的行伍之人,也半點不遜魅力,甚至引人更甚。
寧芙先前也覺得武人盡是些不通文墨的粗鄙之徒,可現在阿燼在她眼前,她竟是已看不到他人。
“學會了”
示范做了第四次,韓燼收了弓,回身詢問道。
寧芙心虛地咳了聲,目光總算是從他面上移開,她模樣像是個做錯事的學生,當下慌慌張張,生怕受了先生的責罰。
“我,我”有些恥于啟口。
見狀,韓燼很快會意,于是稍傾下身,沖著她笑問道“怎么,方才是只顧得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