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息。
他心里暗暗罵了一句,又抬指揉摁了下額間作掩,他亦實在無奈,面對著芙兒,自己怎么就一點忍不了那種念頭,一如年前在西渝,驚鴻一瞥后的少年心動,他當晚便強行叫心上人入了自己的夢。
那一晚,是他做過的最好的美夢。
醒來時,額頭、后背哪哪都是熱汗,心臟更仿佛要跳出來一般,可待神思清明,看著滿室空空,少年人第一次心事郁郁,體會到什么是寂寥空落。
兩人相約好第二日學射,并且韓燼早答應了寧芙,昨日發生的一切,第二日誰也不許再去提,因著這個前提,她當時才肯咬唇應允他,可以最后再咬一次耳朵。
寧芙卻刻意晚到了一盞茶的功夫,端持著嬌矜架子,就是想看他干等著自己悶悶無趣,就算是她小小的報復吧。
可直至她邁步進了偏院,走進內室,仍未看到一個人的身影。
她忙又提裙繞過屏風,將前后兩個房間仔仔細細都察看了一遍,才終于確定里面真的沒有人。
不會不會是出逃了吧
寧芙心頭冒出此猜想,當即抗拒到眉心直擰起,指尖也下意識的用力捏攥,整個人一瞬慌張到不行。
尤其,他已經那樣混蛋地對待了自己,怎么能再輕易逃走呢。
難道是放不下母國,或是放不下母國的公主嗎
思及此,寧芙只覺郁悶更甚,尤其牽扯到南越公主,她心間便不僅僅只是感覺到惱氣,更有種很陌生的情緒在喧囂不停,撕扯得她心口極度難受。
當時她并不清楚,這種折磨人的情緒,原來是叫作嫉妒。
寧芙失魂落魄地走出內室,看著院中生長盎然的一片繁密花木,一時黯然傷神,低睫失落。
可就在這時,院中最不起眼的一間偏屋廂房里,忽的傳出陣不小的動靜,似水聲,又似什么別的。
她目光一定,有所期翼,于是立刻匆急直奔過去。
臨在階前,寧芙稍頓足,正巧就見柏青推門而出,他手里端著木盤,上面放著一個殘余藥渣的瓷碗。
迎面見了她,柏青先是愣了一瞬,而后才想起屈膝行禮。
寧芙則愣住,當下又確認一般地反復眨了眨眼,確認柏青還在,那阿燼自當也沒有出逃。
她悄悄松了口氣,頓覺如釋重負,而后抬手免了他柏青的禮,開口問道“阿燼呢”
“在里面”
寧芙聽到前面這個字后,便等不及地邁步往屋里奔去,她后怕極了,這會兒只有面對面看到人才能真的叫她安心。
柏青在后來不及阻,更來得及把完整的話說清。
在里面,洗澡他的整句話應是如此。
他剛要言阻,怕公主會覺被冒犯,可話到嘴邊又想到主子向來對公主的心思,于是私心作祟,最后還是默默退了下去。
于是,當寧芙上前,毫無防備地掀起簾帳時,入目便是水霧氤氳的疊染中,男人裸身半立浴桶間的旖旎一幕。
尤其,那分外寬碩健魄的背影實在太過吸目,寧芙干立原地眨了兩下眼睛,竟真的不自覺看得出神,他動作慢條斯理,正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大概是剛剛洗完出浴,正準備邁出。
等等邁出
見他腰上一件遮擋物都沒有,寧芙嚇得立刻就要轉身避目,可她偏偏就是晚了一步,對方邁出浴桶的第一步,姿勢便已從背對轉為面向,于是寧芙猝不及防,視線撞入陌生而隱秘的私界。
這回,是她越了界。
“抱,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