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主動提議開口,“要不你先休息吧,還是叫柏青回來幫我上藥”
“疼了”
“沒有。”
“不是殿下說柏青手腳沒輕重,上次還被弄疼了好幾次”他面無表情,說話也一點不溫柔,卻沒來由地叫人心頭亂糟糟的,“我不會弄疼殿下。”
她只好作罷,任他一手握著自己,一手繼續仔細上藥。
天下沒有哪個男子敢這般明目張膽地去觸碰公主,寧芙傲嬌地端持姿態,心想自己對他還是太過寬縱,可她卻沒再阻,只將這些不合宜當作是公主該享的優待,尤其,她內心并不排斥。
走前,他依舊牽著她的手沒放,還面色嚴肅地囑咐,“魚茴草汁液再加菟丁花的根,眼下這藥除療愈效用以外,還有怯疤痕的作用,七日為期,殿下需日日記得來我這換藥,否則,雪膚恐留微瑕。”
聞言,寧芙連忙將此記牢,她向來十分愛惜自己,又慣之嬌氣愛美,哪容許得了手上留疤。
只是眼下阿燼都醒了,她原本也沒打算之后日日都去公主府,可現在為了養手上這傷,她便不得不每日都過去。
她走前痛快答應下來,可現在,一想到他一邊對著自己關懷,可心里卻視著那南越公主為天上明月,仰視敬愛,寧芙內心便十分不是滋味。
甚至惱到要無視自己承諾,明日根本不想見到他
公主不在,柏青方才敢邁足進內寢的門。
自上次無意間礙到主子的事,自己就沒得過一次好臉色。
進屋,見少主躺在榻上神色疲倦地闔著目養神,柏青只得搖嘆,明明自己都已經虛弱成這般,卻為了叫小公主多過來幾次而勞費這么大的心力。
他不敢嘮叨勸言,只好斂息上前欲幫少主掖掖被子,卻不成想剛剛動手,對方便驟然開了口。
原來主兒闔目休養卻根本沒睡,柏青不由嚇得受驚一凜。
“叫你辦的事如何了”
柏青垂目退后幾步,回神后才躬身回說“回少主話,雍岐先前布在大醴的暗旗的確不少,可是想要正式啟用卻要尋到暗旗之首北修大人,而如今我們的活動范圍只限于這公主府內的隅仄偏院,想要出府都難,若想尋得北修大人相助,恐怕并非易事。”
韓燼眉頭不舒,他自知此事沒有那么容易。
北修從未正式露過面,連他都不知曉北修如今姓甚名誰又潛在何處,甚至是否在朝為官也無人詳知,可如若不能得這些暗樁的助力,憑他如今這副殘軀,別說重回雍岐,恐怕連踏出這公主府都成了難事。
雍岐郢都如今的局面糟糕透頂,他絕不能在大醴久留,可先后在西渝和東崇冒死尋藥,他身上所受傷勢實在太重,縱藥物已被另一手下柏松千里奔襲送回郢都,可母親和小妹的傷情棘手,他做不到半點不掛心。
因愁緒積郁,韓燼猝不及咳出一口黑血來,先前在小公主面前掩飾的從容之態不再,他狠狠攥緊床榻木質邊沿,陰惻惻地開口,“殺他,殺他”
柏青見少主又要進如魔魘夢,忙跪行至前安撫道“主兒,大殿下已死,我們的仇已盡報了眼下主子好好養傷,定能早日返回故土,何況三殿下在郢都得到消息,也定會派人來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