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宇盛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迅速拿手機出來算匯率,臥槽,六十多億啊
劉嘉熙卻說,“給她還回去,你不能要。”為這點錢冒那么大風險不值得。
趙賢敏也點頭,“不然你簽一張支票捐了,就捐給我們部門,匿名定向捐贈,捐贈給我們這邊應公犧牲的家屬們。這樣以后要是出問題,你這邊才有話講。那些家屬平時看著沒什么力量,真出了事怎么都是說得上話的。”
“這筆錢也不少,捐給在職的人涉及行賄,捐給英雄的家屬們就是純然的做好事,沒人會查也沒人敢追究。我們誰都說不好會不會出意外,有人愿意幫助那些家屬,未來可能也會惠及我們,即便資金來源不明,但誰查這筆錢的目的就是犯眾怒。”
獨自捂著胸口的鄭宇盛左看右看感覺跟這張桌子上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六十多億呢
姜南柯不贊同閨蜜說的話,卻接受趙賢敏的建議,她跟閨蜜解釋,“我不知道這筆錢對她來說算多算少,我只知道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想把這筆錢清清白白的送到我手上,我就不能還回去。”
抬手作勢要打她的劉嘉熙最后落在她腦袋上的手也只是揉了揉,“成天傻乎乎的。”
“傻人有傻福。”趙賢敏倒覺得挺好的,對姜南柯說,“你去寫支票,剩下的事教給我。”說著話起身,去找活兒差不多干完的同僚了。
專業人士沒有在女藝人的家里查到任何不合法的東西,姜南柯也沒有告訴長頸鹿小姐,你誤會了,我不缺錢。
姜南柯在送走所有人后跟長頸鹿小姐打了通宵的電話,她詳細的告訴對方,她為什么會用地產公司的股票去換院線的股票,目的不是為了開公司,而是讓一部很容易被卡的電影能順利上院線。
既然說到電影,關于電影的前因后果以及故事本身也就講了。
姜南柯還說,她不指著這部電影能賺什么錢,希望上院線也是沖著只有上了院線傳播度才能廣才去的。她說了好多,對方一直安靜的聽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長頸鹿小姐才問。
“你想要讓大家能繞過法律去墮胎為什么不拍一個像熔爐一樣的片子,就是把那些去地下診所打胎的悲慘故事都呈現出來的電影”長頸鹿小姐認為,“那樣的電影說不定能幫你獲獎呢。”
姜南柯沉默片刻,“我這么說可能有點冒犯,更可能是何不食肉糜,但那樣的人在我看來是少數派。這個世界當然有那樣的少數派,她們在經歷我無法想象的苦難。苦難變成電影,變成戲劇,確實極具戲劇張力,可苦難沒有普適性。”
“在我身邊小到確實有可能人人都是何不食肉糜的世界里,我看到的普通女孩子都是意外懷孕。她們不是被惡意侵犯,她們有些遇到的男人甚至還不錯,她們大多是自己不想要留下孩子。”
“這些普通的姑娘們沒有足夠上新聞的過往,反而是說出口后會被別人批判,是她們不自愛的過往。那些過往她們無法宣之于口,可那些過往所造成的問題也需要解決。”
“首先我做不到寫出一個苦難的世界,我確實寫不出來,筆力不足,視野也受限。其次我不想渲染女性只有在極端情況下,才能選擇打掉肚子里的胚胎。那不是孩子,不是生命,那就是女性身體的一部分。如果渲染苦難,胚胎就變成了孩子,主角很可能會懷抱著憎恨想要殺死一個孩子,整個敘述的模式就不對了。”
“最后才是我寫這個本子的初衷,我很不喜歡所有在禁止女性墮胎的社會里都在跟我們宣傳,我們肺腑里的器官在孕育一個生命,我們是多么多么偉大,母性簡直能對標神性。神明就是要犧牲小我成就大我,我們想墮胎,我們就是想扼殺生命,我們就變成了罪人。”
“我不接受這個價值觀,我就不想用苦難去渲染,女性幾度掙扎才想墮胎。我想把這件事變成一件很平常的事,平常到女性完全可以因任何原因,哪怕只是因為不喜歡所以想墮胎。”
“電影里的女主角們沒有碰到什么太大的苦難,她們就是遇到一個糟糕的男人。那個男人也沒有壞到哪里去,大馬路上隨處可見的,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僅此而已。一個很平凡的婚外戀故事,女主角們想留下孩子很合理,他們都愛過那個男人,某種程度上孩子確實也是愛的結晶。”
“她們不想留下那個孩子同樣合理,男主是渣男啊,誰會想生下渣男的孩子呢當她們決定拿掉孩子,不是出于想反抗社會,反抗制度這種弘大的敘事,就是很平常很普通的日常里做的一個小決定。”
“我想用這部電影傳達的就是,這樣的決定任何一個姑娘都可以自由的去選擇。她們不論是因為什么意外懷孕,又是因為什么不想要孩子,可能就是不喜歡小孩,也可能是還要拼事業。不論是什么,她們都能沒有任何道德壓力的做決定。”
“一旦生育權跟苦難掛鉤,這類自由的決定就沒那么好傳達了。那就變成,女人只有在走入絕境,被強迫,被侵犯的前提下才會不想要孩子。不能傳達這樣的思想,我也不愿意傳達那樣的思想,我只想傳達,我們可以隨時隨地因任何理由不要肚子里的一個胚胎。”
姜南柯講完自己想說的,又跟長頸鹿小姐道歉,“不過這些都只是我的想法,說不定你的想法是對的,最底層的苦難更值得我們關注,是我視野狹窄。”
電話那頭的長頸鹿小姐沉默良久后,跟她說,“你記得我以前說過我是你粉絲嗎”
微愣一瞬的姜南柯訕笑,“改變主意準備脫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