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在黑暗中握住了媽媽的手,那雙冰涼的,還微微顫抖的手。纖細的小手很穩,穩住了同樣纖細只稍大一點的那只手。
電影,就這么開始了。
開場的鏡頭非常有沖擊力,一位少女對著鏡子,拿著一把水果刀,刀尖對著腹部,自胸膛往下,刨開了自己的肺腑。鮮血噴濺到鏡面,染紅了鏡中人的眼睛,那雙染血的眼睛盯著鏡頭,詢問觀眾。
“你為什么要生下我”
鏡頭自血紅的眼睛里穿梭,猩紅的血色遍布整個幕布,下一秒,會場的音響里響起嬰兒的啼哭。此時,電影才真正開場,李永熙出生了。
放映廳的觀眾們在看到少女一刀捅進肺腑時,都發出了騷動。李善美也是觀眾,她跟所有人一樣,第一次看成片。
這一幕在拍攝時有各種拍攝的技巧,李善美還是幫忙調整道具防止穿幫的人。拍攝時,四人組很歡樂,血液是糖漿調出來的,對影視業不了解的李善美還好奇的用手指沾了點血嘗嘗味道。
拍攝時的歡樂都讓李善美忘記在初次看到這個劇本時的心悸,電影就在眼前放映,那雙血紅的眼睛,和眼睛的主人問出的那個問題,讓她如墜冰窖,連呼吸都忘了。
“媽媽。”女兒動了下手,讓攥著她手的母親放松些,“一出戲而已,只是戲。”
看戲的母親僵硬的轉過頭,攥著女兒的手生疼,她疼,她心肝脾肺腎,哪里都疼,呼吸都透著寒氣的疼,“只是戲”
李永熙也疼,不過可以忍,揚起笑臉,在幕布的熒光下告訴媽媽,“只是戲。”
這一出戲,讓放映廳在一百二十分鐘的時間門里靜默無聲,所有人都沉浸與戲里。
已經看過不止一次的奉俊昊跟邊上同樣看過這部電影的樸贊郁說,“這才是真正的后生可畏,十七歲啊嘖,我十七歲還是個傻子呢。”
十七歲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樸贊郁探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小導演,“林權澤前輩要收她入門,被拒絕了,聽說了嗎”
早就聽說了的奉俊昊壓低聲音,同他分享,“cj的那位李女士專門見過她,開出了什么價碼不清楚,但也被拒絕了。”
這個樸贊郁也聽說過,“這年頭的小朋友是搞不懂,錢不要,名不要,通天道都不屑一顧,你說她想要什么”
一百二十分鐘后,觀眾們為創作者們獻上足以掀翻這個大廳的掌聲。當記者問起少年天才,創作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時,天才說
“電影由真人真事改編,我的母親”
李善美驟然伸手打掉了她的話筒,話筒砸在桌上發出刺耳的電流音,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打人者,那人跑了,倉皇而逃。
中間門有很多人想攔,全知恩就攔了,被一把推開。主持人就站在舞臺邊,也是反射性伸手,同樣被推開,底下的記者有那么兩個慣性抬腳想追,看到站在臺下的發行方負責人被大力推倒在地上,又停下腳步拿起了相機,閃光燈一片爆閃。
這是一場成功的首映禮,所有看過的人對電影的評價都很高,對少年天才的天賦之高更是無限夸贊。這是一場失敗的首映禮,本該關注電影本身的記者們如今起碼有七成以上都在隔天報道了,天才導演的乖戾與不孝。
某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媒體,還打出,女兒很可能啃食著親媽的骨肉,創作了她的成名作,一戰成名的成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