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空氣中的因子似乎置于絕對零度的低溫環境之中,原子不再運動,生命也徹底凍結。
暴虐、陰沉一股難以言喻的負面情緒宛如看不見的黑泥在房間的四角涌動,在座的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這極其恐怖的壓力,豆大的汗珠流下額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么短的時間內,要想從固若金湯的議會總部掠走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有內鬼。”
言希幾乎一瞬間就聯想到了這回事,他戴著一張溫和微笑的面皮,眼底卻凍成了冰碴子。
他向來是最缺乏共情心的人偶,也最是睚眥必報。
您有懷疑的人選嗎大議長閣下”
言希輕柔地吐出詞句,如同冷血的爬行動物嘶嘶地吐著蛇信子,不含笑意的眼睛直直地盯向星洵。
星洵忽然抬起一邊的手腕,點了點光腦。
一剎那,建筑內所有的監控畫面全部被他調了出來,沒有一處死角,畫面左下角切割出熱成像,密密麻麻的不同監控景象盡數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星洵指向其中的一副監控畫面。
“秘書被取代了。”他的聲音是可怕的平靜,“對方的反偵查能力極強,細節做得滴水不漏,行程安排也和我的秘書完全重合。”
“如果不是我安裝了另外的監控恐怕真的會讓對方得逞。”
扶光一愣,接著霍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盯向星洵。
“你給主人安了監控”
“怎么可能。”星洵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是主人居住的那間客房,有專門的熱成像檢測設備,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當時他也沒想到居然真的能用上。
“查到了主人現在的行蹤嗎”
“嗯。”星洵注視著光腦投影出的被切割成無數份的動態景象,龐大的信息流在他眼中匯聚整合,他的大腦如同計算機一般有條不紊地處理這巨量的信息。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于一處。
他冷淡地看著那片毫無異常的天空,說的話仿佛在為罪人宣判死刑
“在天上。”
扶光二話不說先一步拉開了窗,高處的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抬頭看向天穹,人類的雙眸漸漸變成了鳥的形狀。
玄鳥振翅,如一團火球直沖云霄。
言希也要展開行動了,他在離開前,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星洵“不用通知老大”
“不用。”星洵斂眸,“雪芷的話,大概已經推算出來了。”
“那片天域受到了未知能量的保護,如果沒有猜錯,那是上古時代殘留下來的能量,普通的覺醒者無法撼動一分。”
星洵終于轉過了頭,眼瞳中的血色濃郁得像是要滴出來“所以拜托你了,言希。”
“把那片天空撕毀掉。”
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她是他們絕對的雷區,一碰就炸的爆點,這是他們深埋在理智背后的火把,輕易就能將他們的理智思維燃燒殆盡。
他們會躁狂、瘋癲、偏執,變成毀滅一切的不穩定炸彈,在他們的主人消失的如今,已經隱約有一點苗頭了。
把那片天空撕掉吧。
天穹上,高處的寒風拂亂銀霜般的雪發,冰藍色的眼睛里蒙上了暗色,映著那片同樣晦暗的天。
雪芷定息一瞬,隨即腳下冰霜驟起,把空氣中的水分全部凝結,鋪成一條凌空的路,他僅是一踏,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原地,而他原本的位置,冰霜天路寸寸開裂,震裂成齏粉,底下的人們茫然地抬起手,看向下了一場冰雹的天。
讓劫掠主人的罪犯們萬劍穿身吧。
扶光高高懸在天際之上,玄鳥的豎瞳向下一瞥,穿過了大氣,射向異光的星辰所在之處。